血盟兄弟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血盟兄弟”是叙述者对家庭犬的称呼,这份羁绊超越了家庭犬曾经生活其中的童年世界。它把亲情与共同的家庭记忆,同一个令人痛苦的最终场景连在一起;在那个场景中,叙述者必须面对家庭犬的衰弱,也必须面对自己对待它的行为。
亲情的称呼
家庭犬属于叙述者记忆中那个完整的家庭过去——父母和兄弟们围坐桌旁,回答名为《超级家庭》的家庭问答游戏中的问题。叙述者的兄弟马丁死后,家庭犬将那段早年生活的一部分带进了这个残缺的家庭。叙述者将它视为兄弟与父母之间活生生的纽带,也视为他们曾相信自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家庭的遗迹。没有家庭犬,屋里就只剩父母和已成年的孩子;即使它病得很重,它的存在仍维系着这个家庭的一些东西。
“血盟兄弟”这个名字让这份依恋变得具体而亲密。它不只是对宠物的昵称——在两者共同生活即将结束之际,叙述者称家庭犬为兄弟。家庭犬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也留存在一些具体的记忆里。叙述者的母亲回忆说,它过去散步时力气大得惊人,在海边兴奋起来时更是难以控制。这些回忆凸显了它如今疲惫不堪、沿着人行道一瘸一拐的模样与从前的反差;它庞大的身躯和日渐衰竭的体力都无从忽视。
告别与称呼
兽医解释说,家庭犬的身体状况使手术变得过于困难,叙述者和母亲于是同意,最好不要再把它带回家。回诊所的路上,叙述者买了一根邦蒂巧克力棒;过去,家庭犬只能尝到切得极小的几块。这一次,他把两块都递给它,哄它吃下。叙述者称它为“血盟兄弟”,让这个名字有了最直接的分量——通过最后一次照料,表明彼此亲近。
然而,在诊所里,柔情转为不安。叙述者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推动了这个决定,是不是家庭犬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究竟是为了家庭犬着想才确信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当兽医问他是否愿意留下时,他立刻答应。因此,“血盟兄弟”这个称呼伴随的并非简单的告别,而是叙述者努力接受自己必须在场、必须承担责任的挣扎。
服从、愤怒与羞愧
兽医请叙述者让家庭犬躺下。他发出家庭犬早年学会的旧口令“趴下”,但它一动不动。随着家庭犬日渐衰弱,家人对它的要求也变了——从前,他们要求它听从命令躺下;如今,他们催它站起来、到外面去。那道旧指令属于一种关系,而家庭犬衰弱的身体已无法像从前那样回应。
叙述者把兽医耐心等待、满怀期待的目光理解为对自己和家庭犬的评判。他突然勃然大怒,用脚抵住家庭犬的后爪,把它的腿从身下抽开。家庭犬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母亲惊叫起来,兽医斥责了叙述者,随后跪下来安抚并给家庭犬注射。两名女性抱着家庭犬,它渐渐安静下来;叙述者则因愤怒与羞愧而浑身发热。
这一举动并没有削弱这个称呼的意义,反而使它更为复杂。叙述者与家庭犬的血盟兄弟般的羁绊,并不能阻止他在盛怒之下伤害它;这份羁绊让他的失控显得格外真切而痛苦。这一场景将亲情的语言与家庭犬的脆弱、叙述者的失控并置,拒绝把爱意说成证明一个人善良与否的简单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