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沃吕姆
偷马埃尔沃吕姆是奥斯陆与偏远河区之间的交通枢纽,特朗德·桑德在一九四八年夏天与父亲一同在此度过夏日。从首都乘火车可抵达这里,再转乘漫长的公共汽车行程;它标志着实际意义上进入乡间的过渡,而在返程中,它又成为夏日告别转为返家旅程的起点。特朗德并未在埃尔沃吕姆停留定居;这个地方的意义来自途经此处的旅程与离别。
旅途中的位置
特朗德和父亲从奥斯陆乘火车出发,再从埃尔沃吕姆转乘公共汽车,穿过乡间景色,前往他们的夏日居所。旅程持续了大半天。公共汽车频频停靠,特朗德弄不清它的行车规律;他在炎热中睡着后醒来,眼前似乎还是同一幅景象——蜿蜒的碎石路、田野、漆成白色的农舍、红色谷仓、围栏里的牛,以及向山脊延伸的森林。因此,埃尔沃吕姆属于一段从首都通往某片景色的旅程;反复出现的景象既让距离显得漫长,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变感。
这次转乘也展现了特朗德如何体验与父亲同行的旅程。途中,父亲阅读有关房屋建造、马达等主题的技术书籍,偶尔抬头向他点头微笑。特朗德看着乡间景色从窗外掠过,睡觉,也做梦。他记忆中的旅程并不乏味;缓慢的节奏让男孩有时间观察景色,也观察父亲。埃尔沃吕姆是公共汽车路段明确提及的起点,但叙述很快便从这座城镇转向道路,以及沿路同行的父子关系。
抵达乡间目的地
公共汽车的终点并非埃尔沃吕姆,而是河边村庄里一棵大橡树下的商店。到了那里,司机熄了引擎,剩下的乘客下了车,特朗德看见通往桥的小路,以及桥下狭窄、泛着白沫的河流。父亲已经尽可能用公共汽车把他送到这里;从此处起,他们必须带着行李和钓具步行。他们站在桥上停留,望着奔流的河水,手握竹制鱼竿;这一幕让他们从乘坐公共交通转为徒步的变化变得真切可感。
埃尔沃吕姆与河边聚落之间的区别,关系到这段旅程的形态。埃尔沃吕姆提供了前往当地的通道,但公共汽车无法把两人一直送到小屋。最后一段路要求他们步入当地景致,徒步穿行,从道路和时刻表所代表的世界,进入由河流、农场、森林和小径构成的地方。特朗德信任父亲,接受路线到此为止,没有追问原因。因此,这段旅程既呈现了他们夏日居所的偏远,也展现了男孩依靠父亲引领自己进入那里。
返程路线与告别
夏日结束时,方向反了过来。特朗德乘公共汽车离开村庄前往埃尔沃吕姆,并将在那里换乘火车前往奥斯陆。父亲站在他身后、商店旁边,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仔细告诉他在埃尔沃吕姆该在哪里下车、火车从哪一侧发车,以及何时出发。这些详尽的指示让转乘听来像是例行之事,却也显露出两人之间的不平衡——特朗德觉得自己比父亲那些谨慎叮嘱所暗示的更加成熟,却无法让父亲接受这种感觉。
随后,父亲告诉他,自己会在村里收拾完事情,很快就赶上来。特朗德登上公共汽车,把背包放在膝上,望着橡树下的父亲,又透过车窗看着村庄,直到车辆转上道路。他的承诺使埃尔沃吕姆成为一处预期中的中途站,他们本该在那里继续前往奥斯陆,最终与彼此会合。然而,特朗德心中泛起冰冷的不安,因为他以前听过类似的保证。他无法知道,是否会有变故阻止父亲赶来,抑或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因此,前往埃尔沃吕姆的旅程还承载着另一个未说出口的问题——承诺中的后续行程是否会真的发生。
叙事意义
埃尔沃吕姆为这两段旅程构建了清晰的结构——去程中,特朗德和父亲从这里搭乘公共汽车,前往共度夏日的地方;返程中,特朗德必须独自前往这里转乘。因此,同一条路线承载着相反的意义。抵达时,火车转公共汽车的行程属于父子共享的出游,也伴随着特朗德对父亲的信任所带来的安全感。离开时,公共汽车转火车则成为告别的一部分;男孩感觉到这次告别或许意味着永别,却无法确定。
年长后的特朗德在回忆中保留了当时的所知与此后反复思索之事之间的落差。埃尔沃吕姆仍是父亲在告别时交代的一个具体换乘地点,而越过它之后的旅程,则与父亲是否会随后赶来的不确定性密不可分。因此,这个地点在叙事中的力量虽不强烈,却至关重要——地图上的一个中转点,成了短暂夏日结束、未解离别开始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