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提出八十日环游世界的赌约
八十天环游地球福格的八十天环球旅行赌约,把一场关于现代旅行的讨论变成了一次旅程,其截止时刻与赌注金额一样精确。福格承诺押下两万英镑,赌自己能在八十天或更短时间内环游世界,当晚即启程,并在指定时刻返回改革俱乐部。赌约考验的不仅是当代交通的能力,也考验福格的信念——时间、路线和变数都能通过计算加以掌控。结局取决于最后一个意外——他以为自己错过了截止时刻,实际上向东旅行让他多出了一天。
辩论演变为挑战
这场赌约源于一场关于交通进步是否使世界变小的争论。安德鲁·斯图尔特仍不相信环游世界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大印度半岛铁路罗塔尔至阿拉哈巴德路段新近开通,使八十天行程成为可能,但斯图尔特认为这一估算只是理论上的。他提到恶劣天气、逆风、船只失事、铁路事故,以及铁轨可能被拆除、列车可能停驶等情况。他的反驳使行程表与实际旅行条件之间的差距成为讨论焦点。
福格回答说,这趟旅程在实践中和理论上一样可行。斯图尔特挑战他证明这一点时,福格便把争论变成了个人考验。斯图尔特提出押四千英镑,起初只是顺着俱乐部里的玩笑气氛说的,随后却坚称自己是认真的。福格提高了赌注——他愿意拿存放在巴林银行的两万英镑,向任何接受他提议的人下注。他不认为旅途风险足以成为修改行程的理由;他坚称意外并不存在,并相信只要充分利用最短所需时间就足够了。
条款、赌注与截止时刻
福格以惊人的精确度界定了挑战。他将在八十天或更短时间内环游世界,并把这一时长换算为一千九百二十小时,即十一万五千二百分钟。接受赌约的五个人是斯图尔特、法兰丁、沙利文、弗拉纳根和拉尔夫。这场赌约并非笼统的预测——福格指定当晚八点四十五分开往多佛的火车为启程班次,并声明自己必须在一八七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晚上九点前一刻,回到改革俱乐部的同一间房间。
日期与金额一样经过周密确定。一八七二年十月二日星期三,福格查阅袖珍历书,计算返程截止时刻,并向众人开出一张两万英镑的支票,这笔钱存放在巴林银行、以他的名义持有。这张支票使赌约的后果变得具体——如果他未能在指定时刻现身,对手便可索取这笔钱。福格在惠斯特牌局中赢得二十几尼,并向朋友们道别后,于七点二十五分离开改革俱乐部。他提前出发令路路通大为惊讶;路路通熟悉主人的日常作息,以为主人午夜才会回到伦敦萨维尔街。因此,赌约一开始便打乱了家中的作息安排。
私人赌注成为公众议题
福格预料自己的启程会引起轰动,消息很快便从改革俱乐部传到英格兰各地的报纸上。这趟计划中的旅行成为全国性争论。许多评论者宣称,凭现有交通方式不可能在八十天内完成旅程;《泰晤士报》、《标准报》、《晨邮报》、《每日新闻报》和其他报纸都谴责这一计划,而《每日电讯报》则勉强表示支持。《伦敦新闻画报》刊登福格的肖像,帮助这场争论吸引了更广泛的读者。
这场赌约也在博彩市场中发展出自己的影响。改革俱乐部的会员和普通公众纷纷押注福格能否成功,印有他名字的债券也在伦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他的胜算有了随公众预期波动的价格——地理学会的一份公报被各报转载后,债券需求开始下跌。因此,这趟旅程既被视为一份实际行程,也被当作一项金融提议来讨论,每一则报道都可能影响人们对福格成功机会的估值。
行程表遭遇实际旅程
路线揭示了计划中的衔接与实际旅程之间的差别。到了科尔比,一行人才得知铁路尚未完工——通往阿拉哈巴德的铁路还有五十英里尚待铺设。此前使八十天计算成为可能的新开通罗塔尔至阿拉哈巴德路段,并没有消除应对剩余路段的必要。后来,延误使福格比预期行程落后了二十个小时。核算了十二小时后,他算出还必须追回八小时,菲克于是提议乘坐风帆雪橇赶路。抵达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后,一行人转乘一列向东开往芝加哥的火车;为了继续赶路,他们没有在城里观光。
最后一段海上航程仍体现出计算与变数之间的同样张力。福格夺取亨丽埃塔号的指挥权后,命令船驶向利物浦,但航程仍取决于他无法掌控的条件——海况恶化、风向转为东风,或船只及其机械发生故障,都可能使九天横渡之旅功亏一篑。旅程一再使斯图尔特提出的反对意见成为现实,尽管福格仍按照行程表行事。旅程的推进依赖铁路、船只、转乘和临时采用的交通方式,而不是依靠一套连续不中断的交通系统。
表面上的失败与赌约的逆转
随着截止时刻临近,公众的目光聚集到改革俱乐部。福格的五名对手在大沙龙里等候,人群则挤满帕尔马尔街及附近街道。赌约即将到期时,斯图尔特指出只剩二十分钟。然而,指定时刻到来时,福格并未现身。次日星期日,他在伦敦萨维尔街的住宅看起来空无一人,他也没有去俱乐部;他和周围的人都认为自己已经输了,因为他星期六晚上没有按时出现。他的支票已经落入对手手中,表面上的失败似乎不仅意味着个人彻底落败,经济后果也已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公众舆论因另一件事而发生变化。真正的银行劫匪詹姆斯·斯特兰德于十二月十七日在爱丁堡被捕。福格此前被视为遭警方追捕的罪犯,如今则被看作一位继续旅行的正人君子。舆论转变还了他的清白,却并未因此满足赌约的截止时刻。决定性的逆转发生在福格于八点四十五分抵达改革俱乐部时,众人确认他的旅程在八十天内完成。他误算的不是路程,而是日期——向东旅行让他多出了一天,因此看似迟到的返程实际上仍然及时。赌约的结果使日历本身成了最后一道障碍,也让一场看似精确的计算,转变为一场因福格忽略的事实而获胜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