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以威胁控制Hannah及她盼他死去
兴趣区保罗·多尔与汉娜·多尔的婚姻是一种控制与疏离的关系——保罗把自己描绘成一位耐心而有男子气概的丈夫,但他的叙述揭示了他如何把对汉娜身体与言语的支配,当作证明自己正常的依据。随着他开始怀疑她与安格鲁斯·托姆森亲近,而她也公开期盼他死去,这段婚姻便成了他公共生活中强制与道德逃避的私人映照。
婚姻与亲密关系的延宕
保罗与汉娜于1928年圣诞节结婚。两人回到罗森海姆附近一周后,得知汉娜已怀孕六周。保罗说,依照他对托尔斯泰论述的理解,他认为怀孕和哺乳期间应停止性爱关系。他将这一限制说成是对新生命的敬重,并称汉娜最终同意了他的理由。然而,这段叙述仍是以保罗的口吻讲述这一决定——他强调自己论据的优越性,而汉娜的顺从则被写成是他通过讨论争取来的结果,并非由叙述让她以自己的立场解释的意愿。
他们的双胞胎女儿波莱特与西比尔于1929年夏天出生。汉娜哺乳了她们三年半,使保罗主张的禁欲期进一步延长。他说,这段漫长的间隔让两人在他认为可以恢复夫妻关系时几乎成了陌生人。两人第一次尝试共度良宵时,烛光晚餐和其他准备都已就绪,汉娜却无法克服紧张;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也一再出现同样的困难。保罗说,他劝她重新服药,或去看医生开一种药膏,但这两种建议都没有改变情况。他在叙述中把汉娜的困难称为性冷淡;这个诊断呈现的是他对失败的解读,而没有让她独立讲述自己的经历。
男性气概、权威与责难
保罗一再把性自信视为自己社会地位的一部分。他拿自己获得的两枚铁十字勋章来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并坚持说,无论在性事上还是其他方面,他都很正常。他还把婚姻问题的开端归咎于汉娜早年与迪特尔·克鲁格的关系,指责后者导致她无法回应自己。他的解释因此在军事资历、自己耐心温和的说法,以及针对情敌的指控之间来回切换;这些说法各自都帮助他维护自己作为称职丈夫的形象,却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对权威的关切并不止于卧室。一次意外使保罗双眼发青后,他担心自己的外表会损害自己的威严,包括在自己家中的威严。在为布纳工厂的同事举办的晚宴上,他想象他们正对着汤盘里的倒影暗自发笑,随后又说自己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并让安格鲁斯·托姆森认清自己的位置。这一幕将家庭中的窘迫与公共等级秩序联系起来——保罗的自我感受依赖于别人把他视为有权威的人,而他的婚姻也通过同样的权力失衡来呈现。
怀疑与惩罚威胁
后来,保罗回到别墅,确信汉娜背叛了自己,与托姆森有染。他的叙述反复纠缠于一种认定——托姆森唤醒了她的欲望;但这段文字呈现的是保罗出于嫉妒的解读,而不是汉娜的承认。他发现汉娜正在收听敌方广播时,她指出播音者是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保罗提起迪特尔·克鲁格之死;汉娜说自己早已听说。依保罗看来,她显得神采奕奕,这成了她不忠的又一证据,尽管她给出了另一个具有政治后果的解释——战争已经输了。
保罗把她的话视为犯罪,并说他们有权施以最高刑罚。在这场交锋中,惩罚的语言直接进入婚姻——妻子承认战败,被重新定性为一种罪行,而权威可以为此索取代价。汉娜没有退让。她质疑保罗对胜利的信心,并叫他收听敌方电台,因为电台报道盟军只接受无条件投降。保罗的威胁与汉娜拒绝认同他的妄想,使他们的冲突不再只是关于忠诚的争执;这也是一场对抗,关乎别墅外的世界究竟有哪些事实可以承认。
恐惧、暴露与权力平衡
保罗对汉娜的叙述变得愈发恐惧而占有欲强烈。他直言自己害怕她,并描述两人独处时,太阳神经丛处会有一种坚硬而空洞的感觉。他把这种恐惧与汉娜在十二月音乐会后的外表变化联系起来——过去他觉得她衣着端庄,如今却认为她是刻意打扮得吸引男人。他的描述着眼于化妆、裸露的皮肤、剃光的腋下,以及他从她眼中读出的算计。这些细节揭示了他视角的局限——汉娜的外表是通过保罗愤懑的目光呈现的;这种目光把她的样子变成指控她的证据,却没有给她的动机同等的篇幅。
这段婚姻最鲜明的权力逆转,发生在汉娜询问保罗战后会有什么下场,并暗示他可能会因罪行被绞死之时。他把这种可能性斥为战争罪,而她坚持认为,无论他是否承认这场战争,那些行为都是罪行。随后,她回应了他关于她会自由的断言——她会自由,因为他将会死去。这段对话明确说出了她所设想的结局——不是和解,也不是修复婚姻,而是摆脱保罗的存在。
意义
保罗的婚姻主要通过他自我辩护的口吻叙述,因此,对这段婚姻的描述必须结合他提供的事实与矛盾来阅读。他把禁欲说成有原则的克制,把性自信说成正常的证据,又把汉娜的欲望或愤怒视为对自己权威的挑战。然而,同一段叙述也记录了长期的疏离、他对托姆森的怀疑、他对汉娜的恐惧,以及她直言盼他死去。保罗的解释与这些披露之间的距离,使这段婚姻成为衡量他控制力日渐衰退的标尺——他仍能命名、指控和威胁,却无法让汉娜对两人生活的理解顺从于自己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