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hdan Szozeck与Dov Cohn的关系
兴趣区博丹·佐泽克对多夫·科恩的照料与保护,为小说呈现了最鲜明的场景之一——囚犯们在一个旨在摧毁他们的制度中努力彼此照应。博丹不只是年长的同伴——他守护着一名失去亲人的十五岁少年;当他相信自己即将被带走时,他最后一次前去警告男孩,而不是任由他茫然寻找。多夫的证词留存了这段关系的亲密,也记录了最终笼罩其上的危险。
一名年轻的幸存者与他的保护者
多夫·科恩是一名十五岁的德国犹太人,叙述者称他住在卡特泽特三号的四号区第六分区;这座营地仍在建造中,当时住着一群建筑工人。他早已与几乎所有家人分离。1941年秋,他和亲属被驱赶出德累斯顿的一处犹太人之家,送往特雷津集中营。在下一班运输列车上,他的母亲、四个年幼的妹妹、三位祖父母、两位姑姨以及八个年幼的表亲被选到左边。他的父亲和两位叔叔在挖掘排水沟时又活了约三个月;此后,多夫便孤身一人。
叙述者得知,博丹曾是多夫的“皮科洛”——汉娜·多尔用这个词称呼由年长囚犯照看的年轻同伴或受照料者。叙述者将它与“皮普尔”区别开来,后者明显带有性意味;“皮科洛”则可以指一种守护关系。汉娜曾在多尔家的花园里见过多夫,并形容这两名囚犯关系十分亲密。因此,他们的联系不止于短暂承担实际帮忙的任务——在家人遭到毁灭之后,博丹成了多夫眼中那个一直照看自己的人。
博丹并非唯一一个承担起照料多夫责任的人。叙述者问是谁照顾他时,多夫不情愿地说出施通普费格尔的名字;他也确认,佐泽克教授曾照料过他一段时间,但如今已经不在了。这个回答让博丹的缺席变得具体,却并未暗示多夫没有其他支持。它也显示,在保护者自身也可能消失的环境中,照料一个脆弱男孩的责任曾在不同的人之间传递。
别墅里的警告
在最后那个早晨到来之前,博丹从主营步行去看多夫。他是来道别的,并特意警告多夫不要去别墅找他。随后博丹返回,已经认定他们会来抓他。这次探望让两人的亲密关系成为迫在眉睫的威胁下的一种保护行为——博丹无法保证多夫安全,也无法消除自己的恐惧;但他至少能阻止男孩去别墅寻找那个已经告诉他不要前去的人。
多夫对当时情况的确信十分明确。叙述者问博丹是否知道他们会来抓他时,多夫确认他知道。讲述并未把这场告别描绘成一种满怀希望的误会。博丹预料到了等待自己的命运,而这番警告是他能为一直守护的男孩做的最后一件事。
被视作软弱的同情心
多夫还讲述了有助于解释博丹恐惧缘由的那一幕。最后一个早晨,博丹去了“卡贝”医务营房更换受感染膝盖上的敷料,因此比平时晚些时候才到别墅花园。他当时在温室里,保罗·多尔穿着睡衣,踉踉跄跄地从早餐室出来,一只手按着脸。有那么一瞬间,博丹把神志恍惚的指挥官错认成了囚犯。随后,多尔看见一只陆龟正穿过草坪,便拿起一把铲子,用铲面击打它的壳。
博丹没有躲起来。他走出去帮助保罗·多尔,把他安置在阴凉处的一张凳子上,又取来一瓶水。多尔挥手让他走开。后来,多夫问博丹为什么没有躲起来,道出了一个男孩切身的恐惧——他明白,被人看见可能致命。然而,博丹的举动正体现了多夫所描述的那种照料——即使面对一个行为暴戾的有权势者,他仍以帮助处于困境中的人作出回应。在这件事中,这种仁慈之举让他陷入危险,而没有为他换来保护。
多夫指出了这次遭遇为何如此危险——博丹在场时,保罗·多尔显露了软弱,也被他看见哭泣。这一幕颠倒了通常的权力关系,却没有改变其残酷本质。指挥官短暂陷入无助,囚犯递上了水;此后,目击者明白,这样的见闻可能成为博丹遭到清除的理由。文本将博丹预料中的命运与他看见多尔表演出来的权威背后真相所带来的危险联系起来,而非归咎于他未能关怀他人。
多夫的证词与这段关系的余波
读者是通过多夫的回忆得知这段关系的;叙述者正是为了查明博丹遭遇了什么而向他追问。叙述者已经拼凑出一段可能的事件经过,但多夫提供了关键的人性细节——博丹曾保护他,曾前来道别,也曾警告他不要去别墅。他的证词让叙述从对营地事件的推测,转向了一个博丹试图保护之人的具体见闻。
听完之后,叙述者把剩下的骆驼牌香烟和十美元交给多夫,告诉他把东西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次小小的交换并不能取代博丹的守护,也无法解答男孩后来遭遇了什么。不过,它确实延续了博丹开启的那份关照——多夫有人倾听,他的讲述得到认真对待,也有人给他提供了一点实际的防备。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脆弱的延续。博丹的警告无法消除营地的暴力,但它作为关怀曾在暴力之中践行的证据,留存在多夫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