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尔秘密返回巴黎
军官与间谍乔治·皮卡尔秘密返回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使原本意在让他远离事端的军事派驻,变成了挑战法国陆军总参谋部控制德雷福斯案的契机。他有理由相信,法国战争部已下达常设命令,禁止他离开突尼斯;于是,他从热罗姆·勒克莱尔处秘密取得为期一周的假期,装作普通旅客踏上旅程,并抵达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摆脱监视。在那里,他把文件托付给路易·勒布卢瓦,以证明自己如何被辗转调职,并共同拟定一条途径,在不公开证据来源的情况下,将证据送到公开支持德雷福斯无罪的谢雷尔-凯斯特纳手中。
试图离开突尼斯
乔治·皮卡尔向热罗姆·勒克莱尔申请前往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的假期,因为他预计德·希泽尔将军会拒绝。他解释说,自己相信法国战争部有一项常设命令,禁止他离开突尼斯。勒克莱尔没有确认这项命令是否存在,但乔治·皮卡尔判断,相较于德·希泽尔将军,勒克莱尔更可能无视法国陆军总参谋部的命令。因此,这项申请并非只是为了离开岗位一段时间——它是在试探一名地方指挥官是否愿意帮助他绕过上级施加的孤立处境。
勒克莱尔本人也不满法国陆军总参谋部惯于把难以对付的军官派到自己麾下,于是要求乔治·皮卡尔向他保证,自己没有做过违法或不道德的事。乔治·皮卡尔作出保证。随后,勒克莱尔正式签发许可,准许突尼斯第4步枪团的乔治·皮卡尔中校因事休假。他表示不会将乔治·皮卡尔离开的消息告知法国战争部,但也明确说,如果有人问起,他不会说谎。对乔治·皮卡尔而言,这是他首次得到官方协助。这项安排只为他提供一条暂时离开突尼斯的狭窄通道;如果此行被发现,他仍无法免受后果。
一场为避人耳目而进行的旅程
前往马赛的渡船定于次日中午从突尼斯启航,但乘客名单已满。乔治·皮卡尔两次贿赂轮船公司的一名职员——第一次是为了弄到一间有两张铺位的小船舱,第二次则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乘客名单上。他在码头附近过夜,穿着便服早早登船。天气炎热,他便待在锁上的船舱里,想起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讲述自己在魔鬼岛附近的热带环境中被关押在船上的经历。对乔治·皮卡尔而言,这艘船成了一间临时牢房,载着他驶向他希望采取行动的地方。
他带了一本俄法词典和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航行期间着手翻译后者。午夜时分,他曾短暂试着走上甲板,却注意到黑暗中有一支雪茄的红色火头正向他靠近。他转到船尾,再次看见那支雪茄,随后便回船舱待到航程结束。这一幕并不能证明有人在跟踪他;它所呈现的,是不确定性如何支配着这趟旅程。他无法判断一个普通细节是否预示着危险,于是把暴露在他人视野中本身也视为风险。
渡船在夏日暴雨中抵达马赛。乔治·皮卡尔猜想,弗拉维安-于班·萨维尼奥可能已经报告了他到突尼斯的行踪,而贡斯将军和亨利少校也可能猜到他正在返回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在车站,他把头藏在报纸后面,站在钟下等候,直到列车开始移动,才冲过闸门,在最后一刻跳上车。一个留在站台上的男人,可能只是普通乘客,也可能是法国安全与侦查机构的特工;乔治·皮卡尔无从得知。夜间车厢拥挤,他一路把手提箱放在膝上,每逢列车停下或有人进入车厢,便会醒来。
清晨五点,他在里昂车站下车,乘出租车前往卡塞特街。五点半抵达姐姐安娜的公寓时,秘密行动与家庭生活撞在了一起——安娜穿着睡衣开门,她的丈夫朱尔·盖则煮起咖啡,并在孩子们以前住过的卧室里整理出一张床。乔治·皮卡尔请他们对自己的行踪保密。秘密返程将他带进了家人的住处,但这并未使他脱离危险。
文件与通往公众审视的途径
乔治·皮卡尔与勒布卢瓦会面,开始说明自己先前离开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他打开手提箱里的暗格,取出一叠文件。他说,法国陆军总参谋部先派他到沙隆,检查第6军团的情报工作程序,随后又命令他前往南锡,连同第7军团一并调查;甚至连让他回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换一身干净衣服的几个小时也不肯给。文件中有十四封来自其直属上级贡斯将军的信,逐次指示他调往不同地点。乔治·皮卡尔描述了接下来的行程——贝桑松、马赛、里昂和布里扬松,之后他又被派回里昂,并在那里病倒。这些文件把他遭困于一连串调职之中的说法,变成了可以拿给他人查看的记录。
勒布卢瓦提议采取间接途径,而不是直接向报纸或德雷福斯派求助。他想把情报告诉参议院副议长、公开支持德雷福斯无罪的谢雷尔-凯斯特纳;勒布卢瓦认识他多年,视他为一位家族旧友,并认为他独立且爱国。他预计谢雷尔-凯斯特纳会先找政府交涉,只有当当局拒绝倾听时才诉诸报界。勒布卢瓦还坚持不透露乔治·皮卡尔是消息来源。乔治·皮卡尔应返回突尼斯,继续过一种表面上无可指摘的生活,由勒布卢瓦将证据带入公共和政治渠道。在这项计划中,保密的作用发生了变化——起初它用于掩护乔治·皮卡尔的行踪,之后则保护消息来源,使信息得以越出军方控制。
返回突尼斯之前,乔治·皮卡尔还去见了保琳·莫尼耶。她在他休假最后一天来到公寓,两人在孩子们的卧室里私下相会,使他的私人生活短暂地进入了政治行动所处的同一狭小空间。这次会面没有改变计划,却让他离开的代价变得具体可感——他原本已经做好不见她便返回非洲的准备;这次会面之所以发生,只是因为他身在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而当时的处境要求他谨慎行事。
此次返程在整个案件中的位置
乔治·皮卡尔试图应对的危险,不只是他被派驻何处的问题。早些时候,贡斯将军曾劝他,如果愿意,可以调查夏尔·费迪南·瓦尔桑·埃斯特哈齐,但不要把《边境信》纳入调查。这种区分会保护针对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既有案件,使其免受足以推翻原判的证据冲击。军事法庭早已以证据涉及国防为由秘密开庭,而德雷福斯的辩护律师埃德加·德芒日则反对这种做法,主张他的当事人应得到任何被告都应享有的待遇。乔治·皮卡尔返程所处的,正是围绕谁有权审查证据、又应在何种条件下审查证据而展开的斗争。
这场斗争在旅程之后仍在继续。在后来的调查中,乔治·皮卡尔质疑调查方拒绝考虑一个关键事实——埃斯特哈齐显然是《边境信》的作者;他也质疑调查方不愿审视那些被篡改、并被用于德雷福斯秘密档案的材料。他得到的答复是,这些事项不在调查范围之内。再后来,在费尔南·拉博里的帮助下,乔治·皮卡尔起草了一封致总理亨利·布里松的公开信,指出两份日期为1894年的文件不能用于指控德雷福斯,而日期为1896年的文件则有伪造迹象。乔治·皮卡尔返回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本身并未解决案件,但使证据得以进入一连串政治和公众层面的质疑,而军方调查试图限制这些质疑。
叙事框架
书中通过一份归于乔治·皮卡尔名下的秘密叙述来呈现他的行动,使这次秘密返程成为虚构文献框架的一部分。作者说明将这一写法与故事的历史依据区分开来——德雷福斯案及其主要人物被描写为真实存在,作者同时承认自己简化并戏剧化了事件,也虚构了一些个人细节。尤其是,小说所设想的那份秘密叙述从未由乔治·皮卡尔写下。因此,这次返程有两个层面——在情节中,它是一次实际的规避与披露行动;在全书的构造中,它也是一种为历史提供第一人称记录的方式,而这段历史始终受到保密、证据遭隐瞒以及各种说法相互争夺的影响。
旅程中悬而未决的不确定性,与整个案件相互映照。乔治·皮卡尔无法知道马赛站台上的男人是否在跟踪他,也无法知道上级是否已预料到他的目的地,更无法确定勒布卢瓦接触公开支持德雷福斯无罪的谢雷尔-凯斯特纳会取得多大进展。后来围绕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是否接受赦免的争议,更凸显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乔治·皮卡尔反对接受赦免,认为从技术意义上说这等同于承认有罪;而德雷福斯的声明则坚持,失去荣誉的自由并不足够,他将继续寻求撤销司法错误判决。面对这场漫长的拖延,乔治·皮卡尔的返程只是一个起点,而非结局——他把文件从自己的手提箱里取出,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但围绕这些文件意义的斗争仍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