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埃斯特哈齐揭露表亲的勾连
军官与间谍克里斯蒂安·埃斯特哈齐向乔治·皮卡尔披露的情况,将一桩家族积怨转变为存在协同勾结的证据——克里斯蒂安描述了他的堂兄瓦尔桑·埃斯特哈齐少校如何让阿尔芒·杜帕蒂·德克朗负责传递消息并诋毁皮卡尔。这段讲述还揭露,少校在遗产问题上欺骗了克里斯蒂安一家。这一证词的力量,来自关于伪造电报、军方联系和私人欺诈的证言彼此印证,而不是来自被指控者本人的供认。
背景与情境
克里斯蒂安出面作证时,皮卡尔已经发现,军方的说法与他能够查阅的证据之间裂痕日益扩大。用于指控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秘密档案包含旁证和影射,却没有任何文件或证人直接指认他是叛徒。皮卡尔还发现,被标为“D”的情报人员并非德雷福斯,而是雅克·迪布瓦——一名无法接触机密材料的印刷工。这些发现使信息的处理方式本身成为案件的核心——文件可以被汇编、扣留,也可以被用来引导怀疑。
争端已不再局限于保密办公室。《闪电报》上的一篇匿名文章宣称,秘密档案证明了德雷福斯有罪;与此同时,皮卡尔私下盘点了知晓档案内容的众多人,并预料档案内容将会传播开来。随后,埃斯特哈齐在《晨报》的一次访谈中将冲突公之于众,指控皮卡尔与德雷福斯一家交好、对他展开调查,并通过路易·勒布卢瓦向公开支持德雷福斯无罪的谢雷尔-凯斯特纳传递消息。在同一番指控中,他还把皮卡尔被调往突尼斯说成是其蒙受耻辱的证据。媒体已经让皮卡尔的名字广为人知;克里斯蒂安后来提供的讲述,则为查证这些指控背后的情况提供了途径。
克里斯蒂安的到来与家族往事
五月,遭枪击后仍返回法庭的费尔南·拉博里紧急召乔治·皮卡尔前往他位于勃艮第街的公寓。克里斯蒂安在那里等候;他二十一岁,来自外省,神情紧张。皮卡尔起初因他的姓氏而对他心存戒备。克里斯蒂安回答说,这个名声属于他的堂兄,并称堂兄是个臭名昭著的无赖;拉博里则劝皮卡尔先听完他的讲述,再判断其价值。
克里斯蒂安从十八个月前父亲在波尔多家中去世讲起。次周,他从未见过的堂兄瓦尔桑·埃斯特哈齐少校寄来慰问信,并主动提供实际的理财建议。克里斯蒂安继承了五千法郎;他的母亲则将从一笔房产出售中获得十七万法郎。这家人不谙财务事务,又信任少校表面上的关切,于是接受了他的提议——请他去找自己的密友埃德蒙·德·罗斯柴尔德,替这笔钱寻找投资机会。
几个月来,这项安排看似运作顺利。少校定期寄来信件和支票,把款项说成那笔所谓投资的股息。这种看似负责的家族援助,后来被另一番真相取代——承诺的投资根本不存在,克里斯蒂安的母亲因此一贫如洗。这一揭露使财务欺骗不再只是一桩独立的积怨。它改变了克里斯蒂安对堂兄承诺的理解,也使他相信,一个愿意背叛自己家人的人,同样可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与杜帕蒂·德克朗的接触
克里斯蒂安说,前一年十一月,他的堂兄声称自己遇到了麻烦,紧急把他召到巴黎。少校告诉他,自己即将被人告发为叛徒,但这项指控是犹太人企图让他取代德雷福斯的阴谋。他声称法国战争部的军官正在帮他。由于与他的主要联络人会面变得过于危险,他便要求克里斯蒂安替他们传递消息。
克里斯蒂安指出,这名联络人就是阿尔芒·杜帕蒂·德克朗。他说自己经常与杜帕蒂会面,通常是在夜间的公共场所,包括公园、桥梁和公厕。杜帕蒂小心乔装,会戴深色眼镜或假胡须。克里斯蒂安描述的消息包括——有关预期将刊登在报纸上的报道的警告,以及堂兄应如何回应的建议。有一次,信封里装着一份来自法国战争部的机密文件。有些消息直接涉及皮卡尔,将这条秘密联络渠道与诋毁这位上校的行动联系起来。
这段讲述表明,克里斯蒂安并非只是接近堂兄的争端,而是参与了实际的联络运作。按他的描述,他的职责是在少校无法与杜帕蒂会面时传递消息。会面地点、伪装、警告以及法国战争部的文件,为所谓的合谋提供了具体情节;克里斯蒂安与少校的家族关系,则解释了他是如何卷入其中的。
电报与陷害皮卡尔的企图
克里斯蒂安记得两封电报,因为上面用了不同寻常的名字。其中一封署名“布朗什”,他说是杜帕蒂写的。另一封署名“斯佩兰察”。克里斯蒂安指出,佩小姐奉上校的指示写下这封电报,并把它送到拉法耶特街的邮局。皮卡尔问电报为何发出时,克里斯蒂安说,目的是陷害他。
这份证词把阴谋与特定的中间人及蓄意目的联系起来——其目标不只是反驳皮卡尔的调查,还包括损害他的可信度。“布朗什”和“斯佩兰察”这两个名字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伪造电报已经是皮卡尔最初提出控告后展开的调查的核心。克里斯蒂安的讲述本身并未解决所有有关这些文件的问题,但它指认杜帕蒂是主使者,并描述了佩小姐在发送其中一封电报时所起的作用。
克里斯蒂安的立场随着时间发生了变化。他曾因相信堂兄无辜而提供帮助。就在与皮卡尔会面前几周,少校停止寄给他母亲每月的款项后,克里斯蒂安才向罗斯柴尔德家族核实。他们告诉他,根本没有任何账户。投资从未存在、母亲的资金也遭人侵吞,这一发现是他所说的出面作证的直接原因。因此,他的证词既基于自己先前参与消息网络的经历,也基于后来发生的背叛;这场背叛彻底摧毁了他对招揽自己参与其中之人的信任。
证人、核实与后续
皮卡尔和拉博里认为,应当把这些信息转交给正在调查伪造电报的法官保罗·贝尔蒂吕。由于最初的控告是皮卡尔提出的,两人商定由他写信给贝尔蒂吕,告知他这名新证人的情况。克里斯蒂安同意作证,但在堂兄发现他去见过拉博里后又打了退堂鼓。得知无论如何都可以传唤他后,他再次改变主意。因此,这番披露带来的是一名可能出庭的证人,而不是已经公开接受质询的证词。
这番披露出现之际,其他人也在试图左右公众对案件的理解。在埃米尔·左拉的审判中,乔治·德·皮约宣称,他曾在一份源自德国驻巴黎使馆的文件中看到德雷福斯有罪的确凿证据。皮卡尔认出他所指的是一封信;在自己被调离巴黎前不久,这封信曾经出现过。让-巴蒂斯特·比约曾把信读出来,却拒绝给皮卡尔看。克里斯蒂安的讲述提供了另一种证据——一名参与者描述阿尔芒·杜帕蒂·德克朗与瓦尔桑·埃斯特哈齐少校如何互通警告,并利用电报对付皮卡尔。两者的对照使一个问题更加突出——谁的说法能够接受核查,谁的文件却仍然无法查阅。
克里斯蒂安去找拉博里后,埃斯特哈齐再次要求与皮卡尔决斗。他让媒体知道,自己正拿着一根漆成红色的樱桃木粗手杖,在皮卡尔公寓附近徘徊并扬言施暴;他还发出一封信,向皮卡尔提出决斗。这些威胁与将克里斯蒂安提供的信息交由司法机关核实的尝试同时发生。这番披露并未终结冲突,但它增添了一名证人——其对家人的信任曾遭利用,而他的证词可能揭露私人欺骗与官方关系如何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