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书

三本参考书——《居家实用千事指南》、《人人皆可自为泥瓦匠》和《初学电学》——曾属于琼斯先生，在起义后被雪球发现。雪球，作为最有求知欲的猪，把自己关在以前的孵化室里几个小时，用石头压住书本，将粉笔夹在蹄子的指关节间。他在光滑的木地板上飞快地画着，一条条线条，发出兴奋的轻哼声，直到风车的设计图变成了一大堆复杂的曲柄和齿轮，覆盖了半个多地板。虽然其他动物完全看不懂这些图纸，但他们深受震撼；连母鸡和鸭子都过来看，小心翼翼地不踩到粉笔痕迹。这些书籍提供了机械细节，使风车项目变得可行，而雪球独自专注地研读它们，体现了知识能让动物们摆脱无休止劳动的希望。

但书面知识的力量被证明是脆弱的。在雪球被驱逐后，曾经依赖这些参考书的同一批猪开始操纵书面记录以服务于自己的权威。斯奎拉炮制出“文件”，声称证明雪球从一开始就与琼斯先生勾结，而动物们对雪球在牛棚之战中的英勇行为的记忆逐渐被抹去。七诫本身被悄悄修改——第六条诫令增加了“无理由”一词，第五条诫令加上了“过量”，第四条诫令被重新解释为仅禁止带床单的床。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历过最初起义的动物们年老死去，只剩下少数还记得旧日时光的动物。这些曾经是启蒙工具的书面参考书，被一个由官方谎言和篡改文本构成的政权所取代。本杰明那句令人费解的观察——“事情从来不曾、也永远不会变得更好或更糟多少”——捕捉到了一个其唯一可靠知识已被腐蚀的集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