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衣服从其最初原则就出现在革命中。老梅杰在向聚集的动物们演讲时，定下了诫令：“任何动物都不得……穿衣服。”衣服是人类习惯，是动物们试图摆脱的暴政的标志。在起义之夜，动物们通过销毁人类统治的每一丝痕迹来庆祝。他们把马嚼子、鼻环、狗链、鞭子扔进火里——雪球还故意把赶集日装饰在马的鬃毛和尾巴上的丝带扔进去，宣称：“丝带……应被视为衣服，而衣服是人类标志。所有动物都应赤身裸体。”有一段时间，禁令得以维持。

然而，禁令并未随着猪群巩固权力而幸存。当猪群承担起脑力劳动者和农场唯一管理者的角色时，他们开始采纳他们曾放弃的人类特权。斯奎拉是第一个被看到用后腿行走的猪，有点笨拙但平衡完美，接着一长列猪跟随其后，拿破仑本人最后出现，威严地直立着。对衣服禁令最公然、最后的违反发生在猪群从衣橱里取出琼斯先生的衣服并穿上时。拿破仑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捕鼠裤和皮绑腿；他最喜欢的母猪穿着琼斯太太过去在周日穿的波纹绸连衣裙。现在监督农场的猪在蹄子里拿着鞭子。人类统治的视觉标志——衣服、鞭子、直立姿态——被完全重新占有了。

当动物们再也无法区分猪和人类时，转变就完成了。在一次为邻近农场主举办的宴会上，拿破仑和皮尔金顿先生一起打牌喝酒，当争吵爆发时，愤怒喊叫的十二个声音全都一样。外面的动物们看看猪，又看看人，再看看猪，但无法区分谁是谁。衣服所做的不仅仅是遮盖猪的身体——它们抹去了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之间的界限，实现了老梅杰警告过的结局——动物们变得像它们推翻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