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疯癫
发光体在针对安娜·韦瑟雷尔的案件中,理智与疯癫成为影响重大的法律类别,而非已经确定的诊断。她的过往经历和如今努力改过的表现,都被卷入一场法庭斗争;对她心智状态的判断可能改变对她的指控,或成为将她收押的依据。这场争议揭示,女性的品行、成瘾经历和过往危机,极易被拿来代替有关其精神状态的证据。
法律分类及其利害关系
考威尔·德夫林解释安娜的辩护面临哪些选择时,危险便显现出来。如果她承认袭击罪,控方就可以拿出埃默里·斯泰恩斯给她的赠与契据,作为她有理由希望他死去的证据,从而把袭击案变成谋杀未遂案。如果她不认罪,德夫林预计她会被控欺诈;如果她也否认这项指控,他担心乔治·谢泼德会提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疯癫指控。这些都是预想中的策略,并非已经作出的裁决;但它们的先后次序表明,精神疾病会成为控方施压的手段——辩方提出的每一种抗辩,都可以通过改变对安娜行为的法律定性来回应。
这份契据为上述策略提供了具体的施压切入点。约翰·费洛斯持有该契据,文件记载斯泰恩斯承诺赠给安娜两千多英镑,并由克罗斯比·威尔斯见证。乔治·谢泼德最初看到这份文件时,它尚未签署。德夫林如今承认,斯泰恩斯的签名是安娜本人伪造的。因此,这份文件把一项有争议的财产主张与安娜被指对斯泰恩斯怀有动机一事联系起来。按照德夫林的说法,同一份可能令她遭到欺诈指控的证据,也可以被用来加重对袭击行为的定性。
谁能判断安娜的心智状态
沃尔特·穆迪质疑,理智与否是否能由有利害关系的旁观者凭意见定论。德夫林被问及安娜是否神智健全时,回答说理智与否不应取决于意见。穆迪反驳说,证明这一点有赖证人,并询问是否请医生准备报告。他的问题将议题从个人印象转向能够在法庭上审查的证据。德夫林随后希望由穆迪本人作出评估,使穆迪有可能成为辩护顾问兼证人,而不让谢泼德单方面界定这个问题。
这起案件也暴露出代理方面的实际难题。安娜提出用她正试图申领的那笔财产支付律师聘金,德夫林认为这一选择并不明智。穆迪询问是否有值班律师可用。德夫林提到哈灵顿先生,但表示哈灵顿与治安法官关系过于密切;若辩方想避免安娜受最高法院审理,他便不适合担任律师。穆迪起初以为案件会在初级治安审理庭迅速解决,并强调民法与刑法的区别。德夫林询问法院日程安排,表明穆迪可能还未明白诉讼规模。两人的交谈显示,围绕安娜心智状态的争斗,与争取合适的法律代理以及弄清案件将由哪所法院审理密不可分。
证词、改过与品行
穆迪询问德夫林对安娜的看法时,德夫林区分了她的过往与他认为她如今已成为的那个人。他承认她曾遭受剥削,经历坎坷,但称赞她改过所需的勇气。他特别指出,她已经摆脱对鸦片的依赖,并决心再也不靠出卖身体为生。被直接问及她的精神状态时,他说自己确信她神智健全。因此,他的证词反驳了那种仅凭安娜从前境况拼凑出来的形象,并把她为康复所作的努力视为她具备能力和决心的证据。
出庭作证的有吉利斯医生、从库马拉请来对安娜精神状态提供第二份医学意见的桑德斯医生,以及来自格雷茅斯的警察督察沃尔沙姆先生。证人类型多样,使这个问题同时具有医学、法律和社会层面——专家意见与其他通过不同方式接触安娜的人所作的证词并列。这里提供的证据没有说明专家的结论,因此他们的出席呈现了这场争论,却没有为争论定论。
谢泼德的主张与辩方
乔治·谢泼德是原告方最后一名证人。他没有把陈述局限于临床评估,而是着重谈论安娜对鸦片的依赖、她从前的职业以及她过去的自杀未遂,并将这些说成蒙羞的标志。他还谴责安娜的行为耗费警力、冒犯道德体面标准,继而建议将她送入新建的海景台精神病院。他把个人经历、公共秩序和道德判断汇集起来,使它们看似共同支持一个关于她是否适任以及精神状态如何的结论。
穆迪已预料到这种做法。在谢泼德作证之前,他就提出了安娜被指疯癫的问题;而在有关阿肃的情况披露、德夫林作出有利于安娜的陈述之后,谢泼德的训斥显得怨毒而琐碎。这个先后次序十分重要——穆迪提前提出问题,便不让谢泼德完全按照自己的说法来界定它。在这段叙述的结尾,穆迪开始盘问谢泼德,询问赠与契据上斯泰恩斯的签名是否能够确证为伪造。这个问题将法庭的注意力从对安娜品行的宽泛谴责,带回一份具体证据,以及决定她命运的相互竞争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