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与帝国主义

发光体

鸦片帝国主义将小说中英国在中国扩张的历史,与新西兰围绕鸦片的日常贸易和依赖联系起来。通过奎龙,鸦片不再只是一种物质——它象征着他对祖国和父亲所遭袭击的记忆,而它在淘金区的存在,则揭示了他怨恨却又无法摆脱的商业体系所及之广。

征服与家族记忆

奎龙的父亲奎庄曾在广州城担任守城卫兵,负责监管城门和搬运工的轮班。1841年英军攻入城内时,城防被突破,奎庄与数百人一同被俘。他获释的条件是广州城开放港口通商。小说将这一事件置于贸易战争的历史背景之中,并将其呈现为英国反复夺取该城的一部分——在此后二十年里,广州城将四度被占领。

这些败绩成了奎龙个人继承的记忆。他为城市一次次投降而感到羞耻,也为父亲所承受的屈辱而感到羞耻;父亲在第二次战争后不久去世,曾三次面对英国步枪。后来,奎龙来到新西兰淘金,却将大部分收入交给一家英资公司,而公司的管理层不向他开放。因此,他的工作使他置身于父亲曾试图抵抗的经济秩序之中。由此产生的疏离——与自己的劳动、父亲的愿望以及祖国的历史相疏离——使殖民权力显现为日常生活的处境,而不只是过去发生的军事事件。

鸦片作为象征与拒绝

对奎龙而言,鸦片体现了他所认为的西方野蛮行径以及对中国人生活的蔑视。他将这种毒品视为西方扩张的阴暗对应物,也视为一种警示——历史创伤不应被遗忘。他拒绝使用鸦片,也不允许鸦片出现在自己面前或出现在所爱之人周围。经过卡尼尔淘金营地的烟馆时,他会转过头,并朝地上吐唾沫。

然而,他与安娜·韦瑟雷尔的关系揭示了这条戒律的局限。安娜有时会在烟馆吸过鸦片后去看他,但他看不到她成瘾所用的器具;他告诉自己,如果她拿出鸦片,他就会把它从她手里打掉。这一例外并未抹去他公开表达的反对立场。相反,它展现了坚定的政治原则与他对一个依赖鸦片、而他只能间接察觉其依赖的人所怀感情之间的张力。他的拒绝既是对父亲的忠诚,也是他在原则上较容易坚持、在这段关系中却较难落实的一道界限。

淘金区的鸦片

小说还描绘了鸦片在当地的供应网络中流转的情况。约瑟夫·普里查德自认精通过量用药的情况,并称自己是格雷河以南西海岸各烟馆唯一的鸦片供应者。安娜险些丧命后,他相信她并非有意自杀,并怀疑有人逼她服用了鸦片,或是有人改动了鸦片树脂,意图伤害她。他试图取回剩下的那块鸦片以便检验,但阿肃勃然大怒,拒绝交出。普里查德的怀疑始终未获证实——他的说法列出了几种相互竞争的可能性,并未确认事情经过。

安娜的惯常吸食使这次昏厥尤其令普里查德不安。她几乎每天都吸鸦片,也熟悉其影响,但此前从未连续昏迷超过十二小时。他不相信这能用普通意外来解释,尽管他也考虑过她是否在隐瞒什么。这一事件表明,依赖既关乎身体风险,也涉及不确定的证词;与此同时,供应途径又将这场切身危机与更广泛的商业活动联系起来。

超越单一历史的依赖

鸦片造成的后果并不局限于奎龙在政治和文化层面对它的拒绝。安娜一个多月没有去卡尼尔淘金营地的烟馆,使阿肃怀疑她已经停止吸食鸦片;但他无法解释她的失踪,也难以接受这种可能。后来,安娜和埃默里·斯泰恩斯入狱后,吉利斯医生为两人都开了逐渐减量的劳丹酊剂——安娜接受治疗是为了逐步戒除依赖,而斯泰恩斯也在肩伤康复。在审判中,斯泰恩斯说,鸦片的影响使他两个多月无法回到霍基蒂卡主城;他相信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卡尼尔淘金营地的烟馆里。

这些各不相同的经历,使小说没有将鸦片仅仅视为殖民创伤的象征,也没有将其仅仅视为个人的缺陷。对奎龙而言,它承载着征服的记忆;在淘金区,它既被供应和使用,也成为过量用药的疑点,并被用于治疗。他的拒绝保存了与父亲抵抗行为之间的联系,而其他人物的依赖则表明,这种毒品的影响越过了抵抗所划定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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