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 Wetherell 的鸦片树脂

安娜·韦瑟雷尔的鸦片树脂既是她日常生活中的实际之物，也是约瑟夫·普里查德调查她一月昏厥事件时那种情况不明的核心物质。树脂经过一个由供应者和使用者组成的网络，但其经手过程无法确切还原——普里查德无法检验剩余的树脂，安娜说自己已经将其服完，而树脂是否遭到污染也未获证实。它的重要性在于药物的实际作用与关于它经历了什么的相互矛盾说法之间存在着这一空白。

供应与日常使用

身为一名化学师，也是格雷河以南西海岸各鸦片烟馆唯一的鸦片供应者，普里查德认为安娜的树脂属于一条商业链，而非孤立的个人持有物。他自己的货源来自弗朗西斯·卡弗；卡弗曾告诉他，自己与一艘退役东印度商船有联系，而该船控制着孟加拉的一处罂粟种植园。卡弗将树脂装在纸里出售给普里查德，再压入一只小锡盒中，并将每次交货量限制为一磅。他想控制自己的库存，防止普里查德把树脂批发转卖给其他卖家。

这项限制并未阻止普里查德向管理卡尼尔淘金营地鸦片烟馆的阿肃供货。卡弗并不知道这项额外安排——普里查德没有告诉他，自己正在向鸦片烟馆出售鸦片。因此，树脂经过中间人层层转手，而并非所有参与者都知道药物最终流向何处。普里查德总共从卡弗那里收过三磅树脂，而鸦片销售只占他营业收入的一小部分。

安娜是经验丰富的鸦片使用者，习惯几乎每天服用这种药物。1月14日下午，苏永生给了她半盎司新鲜树脂。按她平常的用量，阿肃预计这点树脂最多只能维持两周。预期的使用时长使这批供货在故事中有了可衡量的意义——安娜一个多月没有回卡尼尔再取树脂，她的缺席便成为情况有所变化的迹象，尽管阿肃无法解释原因。

剩余树脂的去向不明与普里查德的调查

从他人转述中听说安娜试图自杀后，普里查德恼怒于她没有直接联系自己。他自认是鸦片过量方面的专家，并认为安娜并非有意寻死。他怀疑她要么是被人迫使服下药物，要么是药物遭人动手脚，意在伤害她。但这些只是怀疑，并非调查结论——他没有样本可供检验，也没有亲历事件、能说明她为何昏迷的直接陈述。

普里查德试图从阿肃那里取得安娜那块树脂的剩余部分，以便检查其中是否有毒物。阿肃勃然大怒，拒绝了他，并决定不再与这名药剂师做生意。普里查德并不依赖这笔生意，但没有树脂，他就无法进行可能解答其专业疑问的检验。这种物质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它已无法供人检查。

后来普里查德向安娜索要一些树脂时，表示即使只买回一小块也可以，并非要求她交出整块。安娜质疑他究竟是真想检验，还是打算拿别的东西换掉它。普里查德否认自己想调换树脂，再次请求检查其中一部分。安娜告诉他，前一天晚上她已经服完最后一点树脂。她的回答断绝了检验剩余树脂的可能，也使普里查德无法核实树脂的成分或经历。

相互竞争的解释

在之后的推理中，普里查德权衡树脂是在到达安娜手中之前中毒，还是她从阿肃那里取得之后才被动了手脚。他考虑过卡弗是否可能改动批发供应的树脂，尤其是卡弗此前曾伤害安娜；但他认为，这种计谋需要经过太多不确定的环节——在安娜拿到任何树脂之前，普里查德可能已经加工或将其卖给了别人。他也考虑过是否有人可能在安娜的房间里动过药物，却无法指出能确立这一推测的动机或证据。

其他细节加深了疑问，而未能使事情尘埃落定。医生确认，安娜在1月14日服用了大量鸦片；普里查德认为，她昏迷了十二个多小时，不可能是装出来的。然而，他也认为她没有说出那晚的全部实情。他确信，最近有人用过她藏在房间里的烟斗；从她的眼睛和举止判断，他还认为安娜本人已经停止服用鸦片。因此，他认为她在替另一个男人隐瞒事情，但他掌握的证据既无法指认那个人，也无法证明树脂曾遭下毒。

缺席、康复与叙事意义

安娜没有回卡尼尔，使树脂从一种日常补给变成了缺席的标记。拿到半盎司树脂一个多月后，她既没有去找阿肃共用烟斗，也没有再取树脂。他怀念她的到访，却无法判断她是戒了鸦片，还是另寻了供应者。即使他继续怀疑普里查德与她的昏厥有关，他仍尤其难以接受她可能已经戒掉鸦片。同一批缺失的供货，因此在药剂师和烟馆经理眼中代表着不同的解释。

这种物质的重要性也不止于眼前这块树脂，还涉及鸦片依赖及其治疗所带来的后果。安娜和埃默里·斯泰恩斯一同被关押在霍基蒂卡警营的监狱后，吉利斯医生为安娜开出逐渐减量的劳丹酊剂，帮助她戒除药物。她的健康开始好转，看起来也并不欢迎按处方服用这种药剂。相比之下，斯泰恩斯也获发劳丹酊剂，并对它产生了强烈的渴求。这些监狱场景将安娜服用的树脂与之后提供的治疗区分开来，同时表明鸦片的控制力并不能由某个人对某一次过量服用的说法解释清楚。

这种树脂始终对叙事产生影响，却没有成为定论性的证据。它的交易将卡弗、普里查德和阿肃联系起来；其经手过程不明，助长了怀疑；它的消失则使原本可能澄清一月昏厥事件的检验无法进行。后来，斯泰恩斯承认，他那段去向不明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鸦片的影响之下，地点很可能在卡尼耶唐人街；这进一步展现了鸦片影响范围之广，却不能证明他用过安娜的树脂。在这些情节中，这种物质既是商品，也是造成依赖的媒介，更是未解叙述中缺失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