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驾驭自己的主人”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我们正在驾驭自己的主人”是叙述者对孩子们如何逐渐建立共同防线、抵御父亲暴力的简练描述。这个说法并不是说他们控制了父亲,或摆脱了他的权力。他们的本领在于读懂他的情绪、互相提醒、挨打后聚在一起,并寻找将恐惧化为嬉戏的时刻。在这个家庭中,生存有赖于团结;即兴表演则让这种团结有了声音。
从求生到团结
这一说法承接着对孩子们历经艰辛才学会彼此保护的描述。他们年龄相近,随着在父亲统治下生活的种种要求压过自然的手足竞争,便逐渐团结起来。他们明白,告发手足的抱怨或寻求父亲的宠爱,可能会招致其他人的排斥。一次殴打结束、眼前的风暴过去后,他们便聚到受伤的人身边。他们的安慰表明惩罚是不公平的,既减轻了痛苦,也加深了他们共同的愤怒。
这种亲近也体现为实际的警觉。孩子们学会察看父亲的情绪并迅速互相示警,好让彼此躲起来,或摆出极度悲惨的样子。这些办法无法保护他们免受父亲最过分的暴行,却能减轻随之而来的惩罚,让他们更容易承受。叙述强调,这些防卫方式是他们本能地发展出来的,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有效。因此,这个说法中的核心动词“驾驭”,描述的是一种有限却来之不易的本领——孩子们无法支配这个家庭,却能一起学会辨认其中的危险。
他们的团结也使他们不致被父亲的好心情拉拢。他们明白,一时展现的魅力可能让他们更容易受到下一次攻击,而下一次攻击往往近在眼前。这个说法标志着一个逐渐形成的过程,而不是一场突然的胜利。孩子们的团体经过多年才形成,共同的观察和彼此的忠诚逐渐成为一种力量,抵消着支配他们日常生活的权威。
家庭变成舞台
孩子们通过即兴演奏会让彼此的情谊有了可以听见的形式;他们相信周围安全时,便会表演起来。莫妮卡弹奏想象中的钢琴,罗丝琳拿起鼓,叙述者则吹起小号。他们的乐器都是虚构的,但表演取材于家庭中熟悉的声音和抱怨。在模仿父亲的讲话时,孩子们再现了他对自己被大家庭包围的恼火,以及他威胁要把他们送走、恳求他们耐心些的话语。喜剧效果依赖于那些令人熟悉的细节——孩子们借用的并非抽象的权威口吻,而是重新塑造了在家中听到的言辞和怨言。
这种模仿颠倒了家中通常的话语方向。父亲的抱怨通常是在宣示他的控制权;而在孩子们的表演中,这些抱怨变成了他们可以编排、重复并一起回应的素材。笑话并没有抹去殴打,也没有让孩子们获得安全。它们让孩子们得以在片刻之间,把强加于他们身上的语言视为可以表演的东西,而不只是必须忍受的东西。这一转变虽不显眼,却意义重大——在现实层面,父亲仍是家中的主人;与此同时,孩子们则共同以戏谑的方式理解了他所扮演的角色。
被发现及其代价
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父亲撞见孩子们正在即兴表演。兄弟姐妹原以为会四散逃开,却因看见他而僵在原地。父亲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后,便冲他们大吼。叙述者回答说他们只是在胡闹、装模作样,莫妮卡补充说他们只是在逗乐。父亲把这次打断转向了劳动,提起他出门前吩咐他们除草、间苗的胡萝卜,并威胁要教训他们一顿。即使在这场短暂的相遇中,表演也仍暴露在它所嘲弄的权威面前。
叙述者认为,父亲无法承认自己看到和听到了什么。此后一段时间,孩子们在玩耍前会派人放哨,让监视成为他们娱乐时必须考虑的条件。但谨慎并未终止演奏会。最终,他们又会毫无预警地投入玩耍,尤其是在知道父亲不在家时。他们的做法因此以不同的形式延续下来——起初有望风的人保护,之后则在父亲外出时自发地重新玩起来。这一事件既展现了他们反抗的局限,也展现了它的持久性。被发现会迫使他们更加谨慎,却无法让孩子们彻底放弃玩耍。
这一说法的含义与局限
这一说法的力量来自它自信的语气与背后脆弱的处境之间的张力。“驾驭”暗示着掌控,但孩子们实际采用的办法却是互相示警、藏匿、摆出悲惨的样子、受罚后彼此安慰,以及根据父亲是否在场来安排玩耍。他们的成就并非推翻父亲的权威,而是避免这种权威将他们彻底孤立。他们能够设法应对的是父亲权力所造成的影响,尤其是在他们共同面对这些影响时。
这种表演在家庭内部也有明确的界限。布里奇崇拜父亲,却明白站到父亲一边会有什么后果,因此她从未加入玩耍。叙述者的兄弟和丁普娜年纪太小,无法参与。因此,这些演奏会表达的是一种逐渐形成、属于特定手足的联盟,而不是每个孩子都普遍参与、毫不费力的反抗。结合这一背景来看,“我们正在驾驭自己的主人”指的是一种脆弱的集体资源——孩子们无法阻止下一次攻击,却能彼此安慰,认清父亲情绪变化的规律,并短暂地把统治他们的声音变成一场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