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是我的第一本书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教会是我的第一本书》描述宗教生活如何成为叙述者关于时间、意义与权威的最初教育。这种教育并不局限于教义——祈祷安排着一天的生活,仪式融入家庭生活与身体经验,教堂礼仪则让贫困的乡村童年持续感受到美与神秘。在教堂里,叙述者也找到了一种道德权威,它超越了父亲的暴力与隐瞒。
融入日常生活的信仰
宗教塑造了叙述者生活中寻常的节奏。每天早晨都要祈祷;三钟经的钟声响起时,田野、家中、学校、商店和街上的工作与谈话都会停下来;一天则以诵念玫瑰经结束。在这个家庭的想象中,天堂、地狱、炼狱与灵薄狱并非遥远的抽象概念,而是几乎每天都会谈及的现实。母亲描述天堂时,带着她为野花命名时同样具体的温柔;她想象天堂之门就在太阳之外,那里有一座花园,一家人可以在那里共同生活,享受永恒的幸福。
宗教实践也通过家中的动作与物件延续。叙述者记得,夜里和母亲散步去取牛奶后,他会往炉火里添柴,喝茶,吃面包和果酱,然后与母亲一同跪在红色的火光中诵念玫瑰经。这一连串情景将物质上的舒适与祈祷交织起来,没有把神圣生活与日常家务分开——炉火、灯、食物和熟悉的话语,全都属于同一段记忆。
正式信仰与地方习俗之间的界线并不总是分明。叙述者因百日咳而被隔离时,一位邻居深夜牵着一头驴、骡子或小母驴来到家中。孩子裹着毯子,被人从动物腹下穿过三次,同时念着圣父、圣子和圣神的名号。他记得坚硬地面上的霜和头顶的星星,但这一疗法带来的情感结果也立刻显现——他重新回到母亲身边,又能和她一起步行上学。回忆录将这一仪式呈现为家庭与社区的习俗,而非教会正式礼仪。
教堂作为礼仪与教育之所
教堂礼仪让叙述者领略到一种室内之美;在那个贫困的年代,这种美显得格外鲜明。他记得,当时鲜花十分稀少,红、白、黄三色郁金香却装在朴素的纸板箱里,搭乘公共汽车运到祭坛。他记忆最深的,不只有圣诞节和复活节,还有四旬期的苦路十四处礼仪,以及圣体圣血节。
四旬期的敬礼在昏暗的教堂中举行,雨和风拍打着窗户,风琴阁楼附近只有一小群会众。三名辅祭从一处苦路像走到另一处,其中一人举着十字架,另外两人提着蜡烛;神父则屈膝跪拜,并逐一宣告苦路像的名称。话语与仪式给几乎空无一人的教堂带来了庄严的秩序。相比之下,圣体圣血节让整个村庄热闹起来——奥克波特庄园林地的杜鹃花枝装点着道路,横幅穿过街道,熟悉的停驻点上设有鲜花装饰的祭台。圣体在金色华盖下被抬着前行,每座祭台前都举行礼仪,队伍沿途吟唱赞美诗。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聚会——四旬期亲密静谧的礼仪与夏日公开举行的游行——使教会年历成为一种亲身经历的教导。
叙述者将这些礼仪理解为一个随着季节展开的故事。从圣诞节,经圣灰星期三和四旬期,到复活节,再到圣神降临节、耶稣升天节与诸灵节,教会的历法为一年和人生赋予了形状。他称教会为一本书,因为在印刷读物成为他获取知识的主要途径之前,教会的礼仪已通过反复出现的意象、行动与奥秘进行教导。在这种教育中,苦难与狂喜并存,祈祷、圣事、恩宠、装饰之美,以及男女在天堂之下的平等也都包含其中。
超越家庭的权威
与父亲的管束相比,教会的教导显得格外有力。父亲试图向孩子们隐瞒母亲的病情和去向,只叫他们祈祷,不要提问。母亲从医院写信反对这种隐瞒,并安慰孩子们说,她希望自己能够回来。面对父亲的隐瞒,宗教话语可以为叙述者提供承受不确定性的方式,尽管祈祷并不能就此消除他的恐惧或悲痛。
叙述者谈到一位年轻神父时,教堂与家庭权威之间的对照变得明确。这位神父直言不讳地谈论诋毁人格、婚姻暴力、殴打儿童、不诚实、伪善、谦逊以及爱护他人。父亲举起沉重的跪凳,又将它重重放回石板地上,以此表达愤怒;神父却停顿了一下,直视着他,继续讲下去。叙述者明白,神父所代表的真理不受操纵与欺凌左右。教会的道德权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即便是他的父亲,作为会众的一员,也必须在公众面前服从这种权威。
这种替代性的权威并没有抹去这个家庭经历中的黑暗。母亲去世后,叙述者悄悄走进一座空教堂祈祷;然而,他们共同生活的记忆不断涌现,让他无法继续念出想说的话。他想象母亲在天堂,却也意识到祈祷是为活着的人而设,因为活着的人仍须努力守护灵魂的自由。因此,教会的话语既带来慰藉,也对分离、失去以及重聚的可能性作出了严肃的阐释。
回顾中的意义
“教会是我的第一本书”这一说法,概括了回忆录中正式阅读与较早时期教育之间的区别;这种较早的教育来自共同的宗教实践。教会既是一个场所、一套历法、一系列礼仪,也是一个意象宝库,叙述者最初正是借助它来理解人生。教会的教导通过纸板箱里的郁金香、昏暗教堂中移动的烛光、夏日拥挤的游行以及家中的夜间祈祷传达给他,而不仅仅依靠讲解。
回忆录也清楚表明,宗教经验并非一成不变或毫无矛盾。祈祷可能与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天堂的希望交织在一起;民间疗法可能将基督教话语与动物仪式结合起来;教会权威也可能抵制父亲在家庭中施行的暴力。对叙述者而言,教会持久的意义就在于这种结合——它以礼仪为日常时间赋予模式,将美与神秘带入贫困的生活,并提供一个父亲无法全然支配的道德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