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者的世界截然不同”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濒死者的世界截然不同”是约翰·麦加恩对濒死者与仍专注于日常生活的人们之间鸿沟的表述。它通过日常场景让这道鸿沟变得可感——熟悉的工作和生活中的琐细举动,对濒死者而言,都成了他们再也无法企及的幸福的征兆。这句话也揭示了一个家庭如何可能在否认自己明知之事的同时继续日常生活,让病人独自面对一个他人无法公开承认的真相。
疾病与不确定
这句话是在苏珊·麦加恩病情所笼罩的不确定中逐渐形成的。病初,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曾询问都柏林的一位医生,妻子是否应该放弃教职,以及她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疾病刚开始时,他已经写信询问,并收到一份详细报告;约翰·麦加恩形容他后来写的信语气带有防卫意味,略显咄咄逼人,同时也暗示这种态度是他父亲一贯的作风。
苏珊断断续续地回学校任教时,她自己的信流露出另一种不确定。她写道,自己已经卧床好几天,情况有所好转,但仍然难受;如果天气转好、阳光充足,也许会觉得好些。她怀疑癌症复发了。然而,她的胃痛以及反复发作的便秘和腹泻,却被说成是另一种无关的疾病,只要她努力,就能康复。她请弗朗西斯再给医生写信,却不知道他已经暗中联系过医生。她的恐惧、家人的解释和医生的问诊彼此形成对照,为这句话奠定了直接的人情基础——关于疾病的信息确实存在,却没有以一种能让她与他人共同面对病情的方式传达给受影响最深的人。
无法企及的日常生活
接着,文章从苏珊的具体病情转向对濒死的思考。人们或许会在可怕的时刻到来之前,短暂地设想死亡,随后把念头搁在一旁,以应付一天的种种要求。然而,一旦那一刻真的到来,日常世界的意义便会改变。女侍者倒咖啡、建筑工人砌砖、女孩推开窗户、男人们收集垃圾——这些景象属于一种往日大多不为人留意的生活。对濒死者而言,即便是其中最卑微的日常,也可能显得是一种无法企及的幸福。
阿喀琉斯对奥德修斯说话的典故,让这种反转更加鲜明。文中并未将死者描绘成摆脱生命、值得羡慕的人;相反,它回想起这样的选择——即便身为奴仆,也胜过在死者中称王。在此语境下,日常事务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它们标示出一道界线——有些人仍能参与这个世界,而另一个人只能眼看着它继续运转。
否认、信仰与孤独
回忆录所写的濒死者,既被他们自身的认知所标记,也被他们正在失去的世界所围绕。其他人继续生活,而濒死者的存在会威胁到一种令人安心的幻觉,仿佛这种延续能够永无止境。因此,人们将这份认知隐藏、遮掩或否认。它有时会以玩笑的形式浮现;笑声让人短暂地容纳那种碰撞——一边是不可避免之事,一边是仍难以想象的现实。人们不会明知某人将来不在了,还围绕此人安排计划。虔诚的安慰之辞,在叙述者的比喻中,像灰尘或糠秕一样落在实际发生的事情上,遮住了真相。
苏珊的信仰能给她力量,但当弗朗西斯指责她对上帝失去信心时,信仰也成了指责她的由头。回忆录没有把信仰写成一种能够抵消肉体痛苦、或消除离开依赖她并为她所爱之人的悲痛的答案。苏珊在一个有许多人爱着她的世界里生活了四十二年,却没有一个人能与她共同诉说这份失去。因此,这句话指出的不只是身体状况的差异,也是沟通的失败——他人虽在身旁,却因否认而让濒死者无法与人共同言说正在发生的一切。
叙事意义
这句话将回忆录从围绕疾病展开的实际安排,转向这些安排无法承载的种种感受。关于教职、预后和代课教师的问题,属于家庭生活持续运转的一部分;对濒死的思考则揭示了一个代价——人们把生活当作一切都能照旧进行。文章从具体场景转向普遍论述,再回到苏珊的信仰与孤独,使日常世界重新显得陌生,却没有把她的疾病化为抽象概念。核心对照在于——日常生活看似仍在持续,而濒死者知道,这种生活正变得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