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最充实的日子,莫过于那些根本没有活过的日子”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童年最充实的日子,莫过于那些根本没有活过的日子”这句话,为童年时的沉浸状态赋予了一个悖论式的名称——时间似乎消失了,然而这段经历被记得格外完整。在约翰·麦加恩的回忆录中,这一想法源自一个具体的阅读场景——他读得入神,姐妹们不得不动手打扰他,才让他从书中回过神来。这句话也成为衡量阅读如何伴随一生而变化的尺度——阅读起初是为了享受本身,后来则带来认同、发现,以及一种更为罕见的快乐。

这句话背后的场景

这句话出现在一段回忆旁边——麦加恩在警署营房的起居室里读书,坐在缝纫机旁窗下的一把木椅上。他的姐妹们围到他身边,解开并脱掉他的一只鞋,又把一顶草帽放到他头上。他仍然沉浸在书中,直到她们开始把椅子从窗边的光线下挪开。她们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标志着书外的世界终于触及了他;姐妹们的开心和读者迟来的清醒,为这段回忆增添了温和的喜剧意味。

脱掉的鞋这一细节,让这句话不只是对阅读的一般性赞美。麦加恩的注意力完全转向别处,连身体在场的寻常迹象都没有察觉。姐妹们通过改变他的样子并开始挪动他,试探他沉浸之深;窗边的光线和椅子则将这一幕置于寻常的家庭起居室里。书并没有让这一天变得空虚——它把叙述者的注意力填得如此充实,以至于钟表上的时间和眼前的环境都退到了背景之中。

沉浸时光与阅读乐趣的变化

麦加恩将这种状态描述为一种奇异而完整的快乐,在其中,人会失去所有时间感。从书页间抬起头来时,读者可能以为才早上九点或十点,却发现午餐时间已经过去。因此,这段童年往事为一种独特的阅读体验赋予了具象形式——它不只是跟随故事,而是进入一段间隔,在这段间隔里,感受到的时长不再与外界的一天相符。

回忆录将这种早年的阅读与成年后延续的阅读习惯区分开来。姐妹们的恶作剧属于童年;后来,叙述者说,写作时也会出现这种全然沉浸的状态,但十分罕见,也许每两三年才有一次。这种比较并非声称阅读与写作完全相同,而是指出两者都可能让人失去寻常的时间感,同时清楚表明童年时的体验无法轻易重现。同样的强烈感受,已从在书本中经常寻得的慰藉,变成写作时偶尔才会出现的状态。

这种乐趣本身也在发展变化。起初,麦加恩贪婪地阅读,所求无非是享受。年复一年,这种乐趣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种包含认同与发现的体验,有时甚至成为他所谓纯粹而深不可测的喜悦。因此,这句话将两个阶段联系在一起——孩子毫无拘束地沉入书中,以及成年读者在发现意义时更为复杂的欣喜。它强调的不是教化或规定的阅读课程;麦加恩思忖,若有人给予更多指引,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随后又承认,在一个人的一生中,这种可能性无从得知。

记忆、重拾与意义

这一场景鲜明生动,但回忆录并未把回忆描写成完整无缺、未受时间影响的东西。麦加恩的姐妹们曾帮助他阅读并修改手稿、协助处理书信,还让他重新想起两段已从记忆中淡去的重要场景。这番关于合作的叙述,为阅读一幕增添了另一层意味——一个被记作私人沉浸时刻的瞬间,经由家人的协助共同编成的回忆录,重新回到了书页上。这段童年记忆属于他,但它得以保存,部分也有赖于全家共同的回忆工作。

在其他地方,回忆录明确展现了记忆中的经历与后来才获得的认知之间的差异。童年时,麦加恩不知道母亲住院期间去了哪里;父亲告诉孩子们不要问,只要祈祷。后来一封来自医院的信记载,男孩开始质疑别人告诉他的话。在另一段家庭往事中,他说,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为什么其余孩子都被带走时,两个姐妹却被留在学校。这些坦白并不解释阅读场景,却展现了回忆录更广泛的写作方法——童年是借由鲜明的感官记忆、记忆空白、家人的讲述,以及仅能在事后理解的事实重构而成的。

在这种写作方法中,“迷失在书中的日子”并非从生命中缺席的日子。那是一些经历呈现得如此内向的时段,以至于日常的衡量方式——交谈、钟表上的时间,甚至被脱掉的一只鞋——都暂时无法描述它。这个说法既保留了孩子沉浸其中的状态,也呈现出成年后的回忆录作者对这种快乐的认识——它十分罕见,难以重现,并且与它最初变得令人难忘的那个具体场景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