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随意大利演员出走

吸血鬼莱斯特

十六岁时,莱斯特·德·利翁库尔悄悄跟随一支巡演的意大利即兴喜剧剧团离开,以舞台上的即兴自由取代受村庄生活的束缚。他的兄长们很快将他带回家,但这段经历让他初次尝到以表演为业的滋味,也使他掌握了一套戏剧语言,多年之后仍会重新运用。

剧团及其艺术

莱斯特村里的集市为单调日常带来令人欣喜的调剂,但意大利演员的到来给他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印象。他们彩绘的马车载着一座精巧的舞台,演员们在那里表演古老的意大利喜剧,角色包括人们熟悉的潘塔隆和普尔奇内拉、年轻恋人莱利奥与伊莎贝拉,以及老医生。即使听不懂台词,莱斯特仍为表演的迅捷和活力深深着迷。

演出结束后,他到客栈去找演员们,花掉了本就所剩无几的钱,为他们买酒,好让谈话继续下去。他们解释说,每位演员一生都扮演一个角色,却不背诵记熟的台词——了解一个角色,意味着通过即兴发挥让这个角色开口说话、付诸行动。莱斯特领会到,这门艺术的独特魅力,正在于固定角色与当场创造的结合。演员们称之为意大利即兴喜剧。

初次扮演角色与出走

莱斯特爱上了饰演伊莎贝拉的年轻女演员,还走进马车查看戏服和彩绘布景。后来在酒馆里,剧团邀请他扮演莱利奥。他们为他的表演鼓掌,称他有天赋;他们的赞美是否出于奉承,并不如它所开启的可能性重要。这个角色给了他一个可以寄身其中的身份,也给了他一个随时准备回应他即兴创造的观众。

第二天早晨,马车离开村庄时,莱斯特藏在车厢后部,身边带着几枚攒下的硬币,衣服则用毯子包着。他已决定成为演员。剧团很快开始训练他准备另一场演出。莱利奥通常被设定为英俊、不戴面具,举止适合贵族身份;演员们认为莱斯特很适合这个角色。他在一座更大的城镇帮忙宣传演出,但无论旅途还是与演员们为伴,都比不上站上舞台时那种强烈的感受。

演出时,他追求伊莎贝拉的流畅劲头,是他在日常生活中从未体验过的;观众的笑声从周围的石墙间传回,他便即兴说出诗句和机智的话语。表演如此令人沉醉,其他人差点不得不把他从台上拖下来。当晚,扮演伊莎贝拉的女演员向他倾诉心事,描绘了在巴黎的未来——先在圣日耳曼集市演出,之后离开剧团,在神庙大道工作,最终进入法兰西喜剧院,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国王路易面前表演。这条许诺的道路让这次出走仿佛成了一段已然启程的人生的开端。

归返与长久的戏剧印记

这份许诺没能维持一夜。莱斯特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女演员和其他演员都已不见,他的兄长们则已赶到,要带他回家。他始终不知道剧团是收了贿赂才把他交出来,还是单纯被吓跑;他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此,这次出走以受迫归家和种种不确定告终,而没有实现女演员设想的巴黎演艺生涯。

他的家人对他竟然和四处漂泊的意大利艺人私奔感到震惊。他们认为戏剧受魔鬼玷污,并指出连莫里哀都未能得到基督教葬礼。莱斯特把脸涂白,在城镇广场上靠表演赚钱;在家人看来,这种当众演出让他的选择显得丢人,而非前途可期。这场分歧显露出,他对戏剧奇观的渴望与家人期望他维护的体面之间存在何等尖锐的冲突。

然而,这段经历带来的不只是少年时代的一场冒险。莱斯特后来回忆说,古老的意大利喜剧仍在圣日耳曼集市和圣洛朗集市上演,而林荫大道上的剧院正是由这些集市奇观发展而来。在巴黎,他自己的剧团演出即兴意大利喜剧,在保留观众熟悉的结构之余让每晚的演出各不相同;他们还把歌唱和滑稽表演穿插其中,以免触犯国立剧院对正剧演出的垄断规定。因此,在已知角色框架内进行创造这一课,对他后来的创作始终具有意义。

那段戏剧记忆也以表演的肢体语言再次浮现。后来,莱斯特在一座小舞台上亮相时,转身翻了个侧手翻,仿佛集市上他曾看过的杂技演员,随后高高跃起,触到屋顶椽木,再无声落回舞台。在另一处场景中,尼古拉斯的表演使原本僵硬、如木偶般的舞者变得流畅灵动,动作仿佛受小提琴手的乐声与思绪支配。场景中的提线木偶意象令人想起剧团那个充满舞台角色和精心营造的幻象的世界,如今则被改造成一场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奇观。

意大利即兴喜剧的影响也以一种公开的戏剧理想延续下来。莱斯特听说,巴黎的吸血鬼剧院让其他地方的吸血鬼感到震惊,因为它竟让吸血鬼在凡人观众面前登台。罗热在一封信中把演员描述成巨大的木制提线木偶,似乎由金线从手腕、脚踝和头部吊起;他们涂了胭脂的白脸和玻璃扣子般的眼睛,使他们看起来完全毫无生气。乐队也画上相同的妆,模仿机械乐师,使观众争论他们究竟是玩偶还是活生生的演员。这场后来的奇观延续了人们对戏剧性转变的古老迷恋——角色、服装、手势和观众不仅成了娱乐的工具,也成了欺瞒和惊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