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决定前往新奥尔良

吸血鬼莱斯特

莱斯特决定前往新奥尔良,是在他逃离的那个世界毁灭之后作出的。一封信告知他,家族城堡已遭洗劫,他的兄弟、兄弟的妻儿以及城堡的守卫者都已遇害;只有父亲逃了出来,如今在遥远的法国旧殖民地恳求援助。莱斯特在亚历山大港得知此事后,决定横渡大洋,去投奔尚存的父亲,尽管他无法说清父亲去世后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这趟航程既是履行孝道,也是踏入未知。

来自法国的消息

这封信将莱斯特个人的丧失置于法国大革命的动荡之中。信中说,巴黎暴民于七月十四日攻占巴士底狱,骚乱随后蔓延至法国各地。数月以来,写信人一直试图联系莱斯特的家人并将他们送出国境,却始终未能成功。最关键的消息是,农民和佃农起来反抗他父亲的宅邸——莱斯特的兄弟、兄弟的妻儿,以及所有试图保卫城堡的人都被杀害,随后庄园遭到洗劫。

父亲得以幸存,是因为忠心的仆人在围攻期间将他藏了起来,之后又把他带到海岸。他已经抵达新奥尔良——当时那里属于法国旧殖民地路易斯安那州——在陌生人中悲恸度日,并请求莱斯特前去援助。信中的细节令莱斯特难以承受。读完信后,他把信放下,凝望着书桌和灯光;遥远的起义已变成家族覆灭,以及必须立刻回应父亲恳求的迫切责任。

家族的衰落与覆灭

这场灾难摧毁了本已岌岌可危的遗产。莱斯特是家中三名幸存儿子中最年幼的一个,而这个家族的财富早已挥霍殆尽。长兄奥古斯丁是爵位与财产的继承人,却在婚后不久便用掉了妻子微薄的嫁妆。莱斯特自己无权继承庄园,前途也寥寥无几。因此,他决定去找父亲,并非要回到安稳的贵族生活——家宅及其物质根基已经丧失,留下的父亲则流离失所,饱受丧亲之痛。

家族早年的经历也使这则消息逆转了莱斯特一贯与家乡分离的状态。在奥弗涅,父亲的城堡、庄园和附近村庄曾构成他的整个世界,尽管他躁动不安,也与那些守旧的期望格格不入。家境贫困使他前途渺茫,兄长便指引他去做一名教书修士,而不是选择符合他们身份的教会职业。莱斯特认为,这等于让自己过着不识字的穷苦生活;他曾在晚餐桌旁为此哭泣,称家中一片混乱。那个曾限制他前途的家族如今几乎被革命抹去;只剩父亲一人召唤他回去履行责任。

亚历山大港的决定

作出决定时,莱斯特正与加布丽埃尔身处亚历山大港。他们的行李箱已经先行送走,再过两个晚上船就会启航。他只剩下一只小旅行袋,里面装着旅途所需的衣物和他的小提琴。具体的行程安排使抉择迫在眉睫——他并非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助父亲,而是在准备搭乘最近一班船离开。

加布丽埃尔问他要去哪里,莱斯特回答说,他打算前往新奥尔良旧法国城杜梅恩街上的一栋小屋。他会去找父亲;等父亲去世、安息之后,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这一补充赋予了决定独特的分量。目的地明确,但旅程之后的未来一片空白;莱斯特承担起最后一项家庭责任,却没有假装这能为他规划人生。

他的路线也已确定。他订了离开亚历山大港的下一班船,先去那不勒斯,再到巴塞罗那,然后从里斯本启程前往新大陆。这些航段将他的决心化为穿越地中海、继而横渡大西洋的具体旅程。莱斯特回答时冷静而明确,周遭的场景却充满离别的紧绷感——加布丽埃尔的神情变得尖锐,她寡言少语,眼里涌起泪水。他移开目光,双手一动不动地放着,以免它们颤抖。

加布丽埃尔与分别

莱斯特作出决定时,加布丽埃尔就在场;她的反应表明,莱斯特的离去并非一次简单的家庭团聚。他称她为母亲,问她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随后提出给她钱。谈话发生在一间熟悉的屋子里,里面的物件已被清空或散尽——他那些色彩鲜艳的鸟都送人了,大概会被拿到集市出售。他记得灰色的非洲鹦鹉寿命可与人类相当,而尼基活到了三十岁。有关财物与失去的细节,说明计划中的航程发生在一个早已被离别烙下印记的人生之中。

加布丽埃尔问莱斯特要去哪里,他的回答给了她一个目的地,却没有保证此后会怎样。她告诉他,他不可能是认真的。他坚持说自己已经订了最近一班船;她的脸绷紧了,眼中涌出泪水。莱斯特感受到她的情绪触及自己,却移开目光,在书桌旁忙碌起来。他想起尼基的双手随他一同投入火中的情景,这显露出另一重悲痛正侵入此刻——莱斯特心想,如果尼基的双手没有随他而去,自己就得先返回巴黎取回它们,然后再继续旅程。他并未折返。前往新奥尔良的决定,是在那些无法由旅程挽回的丧失之中作出的。

没有确定未来的责任

莱斯特前往新奥尔良的旅程,将政治动荡与极其私人的责任交织在一起。革命颠覆了他的家族曾拥有土地与爵位的社会世界,而革命的暴力则使这个家族只剩一位流亡在外的父亲和一个必须横渡大洋去找他的儿子。莱斯特早年对自身狭窄前途的怨愤并未抹去这层亲情;父亲的求助一到,他便把父亲的需要当作自己离开的当务之急。

然而,这一决定并不意味着生活会恢复如常。城堡遭到洗劫,其余家人全都死去;莱斯特预料父亲也会去世,却不知道那之后自己该做什么。就连这条路线——亚历山大港、那不勒斯、巴塞罗那、里斯本,最后前往新大陆——描述的也是行进,而非重获家园。这一行动以明确的启程承诺结束,但莱斯特履行这项承诺之后的人生,仍有意保持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