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在巴黎初登舞台
吸血鬼莱斯特莱斯特在巴黎的舞台首演,是他长久以来私藏的抱负转化为公开身份的时刻。在座无虚席的神庙大道剧院饰演莱利奥时,他发现,登台前紧紧攫住自己的恐惧,一旦面对观众便消失无踪;观众的掌声使他的首次亮相成为一份职业聘约,也证实舞台可以不只是逃离家人替他规定的人生的途径。##身份与背景 这场首演属于一位年轻贵族——他的出身赋予他头衔,却几乎不能提供实际保障。莱斯特是家中第七个儿子,也是三个长大成人的兄弟中最年幼的一个。长兄奥古斯丁是头衔以及所剩家产的继承人,但家中的财富早已耗尽。莱斯特的父亲是侯爵,然而家族地位并不能为小儿子提供独立的未来。在奥弗涅,莱斯特曾靠打猎帮家里获得食物;当他被送去学习读写时,他发现家人并不打算资助符合家族身份的教会事业。他明白,另一种选择就是困在庄园里度过一生,既无钱财,也无前途。
这狭窄的未来,与他早年一次已为他提供另一种生活范式的经历形成对照。还是个孩子时,他观看巡回演员表演即兴意大利喜剧,深深为其迅捷、活力与即兴创作所吸引。演员们解释说,他们依据角色与人物行事,而不是背诵台词——每位演员都清楚角色是什么样的人,并让角色说话、行动。莱斯特受邀饰演年轻情人莱利奥,剧团告诉他,他很有天赋。因此,他在巴黎的首演使他重新回到那个角色,以及他早年在乡间小镇初次接触的戏剧形式,将童年时得到的认可转化为严肃的公开抱负。##巴黎戏剧与其限制 这次机会来自一个受政府特权划分的戏剧世界。法兰西喜剧院与意大利剧院是获官方许可上演严肃戏剧的剧院,包括拉辛、高乃依和伏尔泰的悲剧与喜剧。古老的意大利喜剧则在别处延续,与杂技演员、抛接艺人、木偶戏以及其他大众表演同台。大道剧院源自集市演出,并沿神庙大道发展为常设剧院。观众既有贫苦者,也有贵族和富裕的资产阶级,他们被比大剧院更活泼、规矩更少的演出吸引。
莱斯特加入的剧团就在这些限制之内演出。剧团的意大利喜剧采用即兴形式,因此每晚的演出都是新的,同时仍能让人认出它属于同一类戏剧。节目中还穿插歌唱和其他滑稽娱乐,部分原因是大道剧团必须避免看起来侵犯国立剧院对正剧的垄断。剧院本身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木制建筑,最多只能容纳三百人;但小舞台、道具、蓝色天鹅绒幕布和带屏风的私人包厢,为它平添了与建筑结构不相称的雅致。莱斯特的表演即将在这个空间有限、规矩森严的世界里突然震撼全场。
莱斯特通过观察与学习为这个机会做了准备。他背诵、模仿、提问,仔细研究演员们的表演,而尼古拉斯的小提琴独奏则每晚为他的学习带来短暂休息。他梦想着有人叫他上场饰演莱利奥。机会终于在八月下旬到来时,情形几乎处处都不利于从容发挥——巴黎天气闷热,剧院座无虚席,观众焦躁不安,莱斯特脸上厚厚的白粉正在融化。他佩着纸板剑,穿着尼古拉斯最好的天鹅绒外套,等待上场时,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候行刑。##演出及其反响 决定性的变化发生在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莱斯特转身面向满场观众,恐惧便烟消云散。他缓缓鞠躬,随后专注地望着弗拉米妮娅,仿佛初次见到她。剧中轻快的追逐由此开始,他轻松地演绎莱利奥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的表演。与搭档争吵、拥抱、插科打诨时,他发现舞台再次属于自己。
观众的反应让这一刻与他在乡间的首次成功截然不同。巴黎观众大笑、鼓掌,他们的关注在莱斯特看来宛如拥抱。每个动作和每句台词都引来一阵轰然喝彩;这一幕本可以继续演下去,但其他演员催着两人快步退到侧幕后,好让下一幕开始。人群起立,呼喊着要莱利奥和弗拉米妮娅回来。在阴影中,莱斯特头晕目眩,几乎倒下,脑海里仍浮现着那些越过台口灯光仰望他的面孔。他想立刻回到台上。他吻了弗拉米妮娅,她也热烈地回吻他,随后经理雷诺把她拉开。
雷诺告诉莱斯特,他演得还算不错,从此以后可以定期演出。剧团马上为他争取更好的待遇——卢基娜坚持要直接聘用这位英俊的新演员,不要再让他扫地、拖地之类地干杂活。雷诺同意了。这一干预改变了这场成功的实际意义。莱斯特不只是获准再演一次;他得到了一份有报酬的剧团职位,他的劳动被视为表演,而非杂役。##新的职业志向及其意义 这番欢迎令人受宠若惊,但莱斯特并不误以为光凭外貌就能取得足够成就。他明白莱利奥是情人角色,贵族风度也适合演这个人物;他同样清楚,自己是侯爵家族出身的英俊青年,这一点本身并不足以让巴黎把他视为伟大演员。他决心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因此,这次首演既是认可,也是开端——观众证实了他吸引众人注意的本领,而莱斯特为自己设定的标准,远高于角色的魅力或自己的容貌。
剧院周围的阶级安排使他的抱负更加鲜明。莱斯特在演员中隐去了家族姓氏,偏爱较简单的名字莱斯特·德·瓦卢瓦,也没有把自己的家世告诉剧团。前来探望尼古拉斯的年轻资产阶级熟人渴望获得贵族身份,而莱斯特这位贵族却一直在后台做实际杂务,以挣得一席之地。他们各自的处境揭示了一个行将革命的社会中阶级地位的不稳定——资产阶级渴望获得自己即将帮助废除的那个阶级的特权,而莱斯特继承来的身份并未使他拥有财富、教育或可行的职业。他的舞台身份提供了另一种获得认可的途径——凭借公开表演赢得认可。
首演之后,莱斯特和尼古拉斯与剧团成员在住处庆祝。莱斯特爬上湿滑的屋顶,张开双臂拥抱巴黎,尼古拉斯则从窗口拉奏小提琴。音乐和欢庆扰乱了街坊;人们叫喊着,敲打锅碗瓢盆,但狂欢者们毫不理会。第二天,阳光照耀着圣殷诺桑墓地,莱斯特向一位意大利代笔人讲述经过,并把信寄给母亲。到了九月,他的名字出现在演出传单上,他也把传单寄给母亲。从首次演出,到获得有薪职位,再到名字印上纸面,这一连串迅速发生的事情使首演成为转折点——它既能在家中报告,也能在演员之间庆祝。
这一前景背后,有一段首演情景本身无从化解的历史变局。后来的一封信报告,暴民于1789年7月14日攻打巴士底狱,骚乱蔓延法国,农民和佃农起而袭击莱斯特父亲的宅邸。他的兄弟、他们的妻儿以及守卫者都被杀害;只有他的父亲逃脱,最终抵达新奥尔良,恳求莱斯特前去援助他。这些消息将巴黎的胜利置于一段很快被革命与家族灾难吞没的人生之中。舞台首演无法保全莱斯特出身的那个世界,却已赋予他一种职业与一个名号,使他不必依靠那份未能为他提供未来的继承权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