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贝斯科

呼唤者

亨利·贝斯科是约翰尼·贝斯科的祖父,一位年迈的老人。他在比约恩斯塔的家,成了少数几个让约翰尼感到与他人有所联结的地方之一。亨利身体虚弱,越来越需要照料,却仍给约翰尼疼爱、食物、关注,以及受人珍视的感觉。他的死让这段关系骤然失去了日常惯例——椅子、脚凳、三明治,以及下一次探望。

身份与住所

亨利住在罗兰街尽头的最后一栋房子里,那也是这条街上最古老的房子。这个地点凸显了他家中安稳、熟悉的室内环境,与约翰尼在外遭遇的敌意形成对比。去探望祖父的路上,约翰尼会经过埃尔瑟·迈纳。她是个常常看着街道并嘲弄他的女孩;亨利的家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却是一个与欢迎和认可相连的目的地。

亨利的年纪和病情,从他在房间里的姿态便可见一斑。他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双脚搁在脚凳上,身上裹着羊毛毯。他的腿脚不好,关节炎把他的手指扭成僵硬如爪的形状。他眼睛淌泪,眼里还有血管破裂。后来,有人形容他睡在一张磨损的椅子上,张着嘴,露出几颗残牙。这些细节展现的并非一时的不适,而是一种日渐受限的生活;他的身体能应付的日常事务越来越少。

这栋房子里也留存着约翰尼童年的印记。一次探望时,约翰尼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以及一张祖母的照片;他从未见过祖母。房间里的物品还包括亨利的桥牌奖杯和一只装裱起来的松鸡。奖杯暗示着,除了病痛之外,亨利的一生还有其他兴趣和成就;那只鸟则让约翰尼想起自己童年时的恐惧。然而,对约翰尼而言,这个房间最重要的意义,在于那个仍坐在那里、接纳他的亲人。

约翰尼的避风港

亨利与约翰尼的关系,体现在一再发生的、不事张扬的照料中。约翰尼坐在祖父脚边,问他吃过东西没有;这次探望不只是交谈,也是两人彼此照料的熟悉日常之一。亨利热情地欢迎他,约翰尼则亲昵地叫他爷爷。他们的亲密尤其重要,因为约翰尼几乎记不起家中有过什么温情——他轻易想起的,只有摔上的门,以及母亲在愤怒与绝望中走过屋子的情景。

亨利以肯定的方式看待约翰尼。约翰尼谈起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时,亨利说,至少他知道该如何待人,并谴责那个伤害他的人。约翰尼回答说,可以打断那人的手指。亨利同意,说确实可以。这个对话把温情与报复言辞交织在一起——亨利的同情是真诚的,但他没有劝约翰尼远离暴力。他的回应让男孩觉得自己有了一个盟友,尽管他们共同谈论惩罚的方式,也呼应了约翰尼在别处怀有的怒气。

约翰尼向亨利讲述埃尔瑟的辱骂时,这种同盟关系再次显现。他说,她叫他“鳕鱼脸”,此前还嘲笑过他的红色头盔。因此,亨利的家并没有与约翰尼的冲突完全隔绝。约翰尼把受辱的经历带进屋里,告诉祖父;亨利倾听,成为这些委屈的见证者,否则它们或许只会留在约翰尼心中,变成私下的怨恨。

金钱、照料与依赖

亨利多年来每月存款,积攒了可观的积蓄。约翰尼读账户对账单时,看到余额为九十七万三千克朗。亨利很高兴自己能留下钱,却马上担心约翰尼的母亲会把钱花在伏特加上,而不是让约翰尼受益。他问怎样才能剥夺女儿的继承权。约翰尼想了想,回答说,她死之前不能被剥夺继承权。这段对话展现了亨利试图在经济上保护孙子,同时也表明,他对约翰尼未来的担忧与对女儿酗酒的恐惧、以及积蓄最终去向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亨利自己的照料安排也有一部分不为人知。梅·西诺克会给他洗澡,亨利说,除了平日来照料的日子,她星期天也会来。他告诉约翰尼,社会服务部门不知道她每天都在这里,因为他私下给她一点钱;他请约翰尼不要说出去,担心她会因此丢掉工作。这种安排显露出亨利对他人帮助的依赖,以及他为了保住这份帮助,甚至不惜绕开规定。他并非只是被动接受照料的人——他会协商照料的方式,也会设法保护帮助自己的人。

亨利还提到,最近有两名市政工作人员来访。他根据他们的肤色辨认出他们,并猜测他们可能是泰米尔人。他们带来一个大箱子。他开玩笑地对约翰尼说,黑人的力气和白人一样大,也许更大,然后催小孙子靠近些。他称这项变化是个奇迹,还说一把老骨头也还不算太晚。现有信息没有说明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亨利的兴奋显然表明,他认为市政工作人员的到访给自己的处境带来了有意义的变化。他的幽默片刻间让身体的虚弱与重新得到帮助的可能性形成对照。

死亡与叙事意义

约翰尼坐在熟睡的亨利身旁时,他对祖父的依恋显得格外鲜明。约翰尼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与他人毫无联结,没有目标,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却意识到自己与这位老人有所牵系。他想到那些构成两人关系的小事——给亨利做三明治、赶苍蝇、取邮件,以及闲聊。他问亨利不在以后自己该去哪里;这个问题表明,祖父不仅是他的家人,也是约翰尼最主要的归属之处,以及他厘清内心感受的依靠。

梅·西诺克在亨利家中发现了他的尸体,并指引赶到的调查人员前往起居室。塞耶和斯卡雷发现他瘫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脚搁在脚凳上,另一只脚则踩在地上。他们考虑过他或许试图站起来或逃走,但无法根据他的姿势证实这一点。他嘴边和胸口可见血迹,地板上也有一些血。他穿着一件旧绿色开襟衫,过大的裤子靠一条窄皮带吊着,皮带上另打了一个孔;这细节显示出他身体状况的衰退。一名现场勘查员递上手套,塞耶小心地打开亨利的嘴;检查记录指出,他有一口完整的牙齿。这一发现呈现了发生在家庭空间中的暴力死亡,而这个空间原本与约翰尼的安全感相连;但仅凭这一发现,并不能确定死因。

亨利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于约翰尼对后果普遍漠不关心,却唯独深爱祖父这一鲜明反差。探望和帮忙这些日常行为,是约翰尼能说出的少数几种有意义的生活目标。亨利年迈且依赖他人照料,却并未因此失去主动性——他安慰约翰尼,认真对待他的抱怨,挂念金钱,安排照料,也会以幽默回应病情可能好转的迹象。因此,他的死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年长的亲人,也关闭了那处日常避风港;约翰尼脆弱的联结感正依赖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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