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松德林
呼唤者玛格丽特·松德林在故事中登场时只有八个月大。她看似脆弱的处境,成了一个家庭安全感破碎的衡量尺度。她被发现时浑身是血,躺在婴儿车里,但经确认并未受伤;她既是父母悉心保护的孩子,也是恐惧与期望的焦点,而她年纪尚小,还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身份与早年生活
玛格丽特是莉莉·松德林和卡斯滕·松德林的女儿。八个月大时,她睡在自家住宅后方一棵枫树下的布里奥婴儿车里,戴着系在下巴下的帽子,身上盖着一条钩针编织的毯子。这份寻常的安宁依赖于母亲的笃定——莉莉在厨房里,隔着窗户看不到婴儿车,却起初并不担心熟睡的孩子。
血迹斑斑的事件发生前一周,玛格丽特登上当地报纸,被评为“本周最迷人的宝宝”。卡斯滕用他的旧哈苏相机拍下了照片。照片里,她赤身坐在厨房桌上,只戴着白色帽子;她的皮肤被比作安东·伯格的杏仁糖。这张照片让她受到公众关注,尽管她仍完全依赖父母照料。
血迹斑斑的事件
莉莉回到婴儿车旁时,注意到毯子皱成一团,婴儿车却仍停在枫树树干旁。她掀开毯子,发现玛格丽特浑身是血。莉莉瘫倒在地,无法起身,尖声呼喊;卡斯滕急忙绕过墙角,把婴儿抱到胸前,并让莉莉去开车。场面的暴力首先通过父母身体上的反应和慌乱的举动表现出来,而故事并未描述玛格丽特受了伤。
在医院里,对父母二人而言,等待仿佛是一种悬在生死之间的状态。终于,一名护士抱着玛格丽特穿过玻璃门,她裹着白毯;护士告诉他们,孩子完全没有受伤。卡斯滕接过她,感到她小小的身体是温热的。他掀开毯子,发现她只穿着一片一次性尿布。确认她没有身体损伤,并不能消除他们发现她浑身是血时的恐惧。
照料、成长与父母的恐惧
事件发生后,玛格丽特睡在父母的双人床中央,刚洗过澡,裹在一条柔软的粉色毯子里。莉莉在洗澡水中加了婴儿油,让孩子的皮肤散发光泽和香气。毯子使玛格丽特看起来像一个茧;莉莉不忍心把她露出来,尽管她已经热得发烫。莉莉希望玛格丽特永远不要展开身子、长大成人、离开家;这份心愿让寻常的婴儿照料流露出她对分离的恐惧。
玛格丽特的成长也成了紧张关系的一个焦点。一位来访护士观察到婴儿体重增加了不少,莉莉猛地站起身,椅子随之倒下,她还用力捶桌。作出反应的是莉莉,不是玛格丽特——孩子的身体正受到他人的观察和评估,而母亲如此强烈的反应,显示自事件发生以来,她的注意力已全然集中在婴儿身上。
家庭的破裂
这起事件使卡斯滕开始质疑他与莉莉共同生活的根基,也质疑自己对玛格丽特所负的责任。他不禁想,生孩子究竟是经过慎重选择,还是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还设想玛格丽特十五岁、三十岁和四十岁时的模样,并思索她未来的成功或失败是否都该由他负责。这些是卡斯滕对未来岁月的焦虑,并非他知道玛格丽特日后的生活会如何;故事展现的是,这个婴儿已成为他对父职以及自身保护家庭能力的担忧焦点。
事后,卡斯滕变得更加易怒,并把精力投入体力劳动,修好花园围栏上松动的木板,还劈起木柴。他认为自己没能保护莉莉和玛格丽特,并觉得一个外来陌生人把他们的关系彻底击垮了。与此同时,莉莉全心照料孩子。卡斯滕开始在下班后外出喝酒,深夜才回家,有时还喝醉了;他却没有察觉莉莉的恼怒。围绕玛格丽特的照料仍在继续,但这已无法让夫妻二人恢复从前的安然自在。
卡斯滕把旧婴儿车从家里搬走,送到垃圾场——血渗进了车垫,洗不掉,还留下鱼腥味。家里换了一辆昂贵的深红色灯芯绒埃姆马伦加婴儿车;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们选择了自己所说的、最好的婴儿车给玛格丽特。旧车被丢弃,新车取而代之,标志着他们在实际层面试图再次确保孩子周围环境的安全;然而,旧车上的污渍无法与附着在它上面的记忆分开。
分居与叙事意义
最终,裂痕演变成了实际的分居。莉莉带着玛格丽特搬出去,去和自己的父母同住;卡斯滕说,他们的生活已经分崩离析,而他感到彻底筋疲力尽。故事没有说明玛格丽特自己如何理解这次搬迁。相反,故事展现的是,她被裹挟在父母痛苦所造成的后果之中——起初,她是他们急忙抢救的婴儿;后来,婚姻破裂时,她成了莉莉带走的孩子。
玛格丽特的叙事重要性,源于她作为婴儿的有限存在与成年人赋予她的意义之间的落差。枫树下熟睡的孩子、报纸上的照片、裹着粉色毯子的襁褓,以及不得不丢弃的婴儿车,逐一成为考验安全、成长与父母责任的意象。她在事件中安然无恙,但家庭生活并未就此恢复原状——她的幸存与之后的恐惧和分离已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