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 Milo的“失落的一年”
哭泣的男人迈克·米洛把劳里死后那段时间称为自己的“失落的一年”;在这段时期,哀悼逐渐演变成酗酒、赌博、经济困境和持续的懊悔。这个说法标示的不只是一段时间——最糟糕的行为停止之后,其代价仍然延续,而看似到来的终结,伴随的是强烈的失落感,而非一个充满信心的新开始。
起源与不断累积的代价
这段时期始于劳里的死。迈克后来回忆说,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一年的记忆强行逐出脑海,却在考虑自己的债务和仍欠唐娜的款项时,发现这个说法再次浮现。在他的叙述中,物质上的后果与情感上的后果彼此叠加——他仍在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而懊悔又让这份负担显得更加沉重。他还区分了对过去的悔恨与失去唐娜带来的持续痛苦;唐娜的款项既是眼前需要处理的实际问题,也是两人分离的提醒。
在迈克讲述那段时期最初的情况时,“失落的一年”的后果变得更加明晰。他原本并不常喝酒,却在劳里的葬礼后开始饮酒。葬礼两天后,他在牛仔牲畜展演会前喝了酒;此前连续五年获胜的他,这次空手而归,还摔裂了锁骨,因而两个月无法骑马。无法骑马后,他转而赌博。这段叙述依次串联起这些行为,却没有暗示一种后果会抵消另一种后果——离开竞技场的那段时间给了赌博滋长的机会,而饮酒则继续削弱他的判断力。
赌博渐渐变成固定习惯。迈克每周两次在休斯敦高速公路旁一家寄宿公寓里玩扑克,星期六则去罗·邓肯体育用品店楼上的二十一点赌桌。他后来意识到,赌博已不再是为了娱乐,而更像是在自我毁灭。一个星期六,他发现自己欠罗·邓肯六万一千美元。他戒了赌,并开始分期偿还债务,但停止一种行为并未终结更广泛的恶性模式。看完演出后,他仍从竞技场去红里奥酒吧,告诉自己只是去玩飞镖。他给出的理由与持续饮酒之间的落差,显示出在那段时期,他多么容易依赖自欺。
悲痛、分离与重现
那些未能平息迈克悲痛的分离,也让“失落的一年”逐渐成形。雷切尔·佩里去了什里夫波特,想把事情考虑清楚;迈克收到她的信后,一个月后得知她嫁给了高中时的恋人。听到消息的那天早上,他离开了唐娜。他们的分手平静而务实——唐娜帮他收拾行李,提醒他还有衣服留在洗衣店,为他临时预订了酒店,还把他珍视的书交给了他。她温和地道别,并没有让这场分离变得无足轻重。叙述将他们分别的时刻描写为一种痛苦的重现——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的亲近,在那一刻重新浮现。
那天晚上,迈克冒雨来到劳里的墓前,把怒火发泄在自己失去的孩子身上。这一幕让“失落的一年”的悲痛进入当下,而不是把它当作已经结束的一段经历。后来,三十八岁的迈克问自己是否仍在责怪劳里;他意识到,那份痛楚依然存在。他想过回去拿劳里的照片,却决定让照片的位置空着。这个空位把他无法放下的失落具象呈现出来;而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张照片,也表明铭记与继续前行并未成为简单的两种选择。
西茜·布鲁尔与转折点
迈克后来指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西茜·布鲁尔帮助“失落的一年”走向终结。想起西茜后,他离开公寓,到唯一还开门的超市为她买食物——鸡蛋、面包、黄油、牛奶、水果、蔬菜、一只熏火腿,以及她喜爱的花生糖。这趟采购为他提供了一件具体的事,让他能够为另一个人做些什么。找到一件有用的事做,让他感到宽慰;他也明白,西茜曾经在无意间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唐娜去内华达州办理离婚手续后约两周,西茜出现在迈克的生活中;当时她在红里奥酒吧。迈克喜欢和她相处,而她也很喜欢他;他们的关系并未被描写成一种能够消除他失去之物的承诺。西茜坦率地谈明陪伴所需的报酬,也拒绝把这种安排伪装成爱情。对迈克回忆中的她而言,这份坦率很重要——她给予他陪伴,却没有要求他把这种陪伴误认为治愈,或当作通往传统爱情关系的未来。她早先无意间给予的帮助,以及他后来设法为她送去食物的举动,构成一种相互关怀的模式,尽管两者发生在不同的情境中。
终结与空白的未来
迈克最后一次探望西茜,为“失落的一年”画上句号。离开她之后,他发现自己无法从这次探望中走出来,也哭不出来。这种停滞让人想起劳里死后他的状态,因此这个结尾既是一次重现,也是一个终点。迈克知道,福利人员把西茜带走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使结尾更加沉重——西茜在他的生命中意义重大,但他无法靠再去探望她一次来维系这段关系。
与此同时,其他可能让迈克与未来相连的支撑似乎也已消失。唐娜即将结婚;迈克认为自己很可能已经最后一次见到她。他只收到过雷切尔·佩里的一封信,预计不会再收到更多。他的奖章和奖杯已经卖掉,储物柜空了,他也认为自己不会再回到竞技场。他还排除了回劳里墓前的念头。这些细节把几种不同的失落——人际关系、事业、财物和哀悼——汇聚成一份清单,列出他已无法拥有的一切。实际上,他说自己已无处可回,也还无法指出有什么值得期待。
叙事意义
“失落的一年”通过延迟的回忆逐渐揭示——当下对财务状况的焦虑唤起了迈克以为自己已经抛诸脑后的那段时期,而之后的遭遇又让那段时期的情感模式重现。其结构拒绝把过去与现在截然分开。债务仍须偿还,悲痛再次涌现,而探望西茜之后的停滞也呼应了迈克早先的僵滞。因此,这段时期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它的影响已经消失。
这段叙述还将细小的行动与巨大的空缺并置。迈克为西茜买食物,并不能让劳里、唐娜、雷切尔·佩里或他从前在竞技场的位置重新回到他身边;但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具体理由,让他为别人采取行动。这种有限的变化有助于区分终结与复原。“失落的一年”有它的终点,但它最终的意义在于——一个令人精疲力竭的过去,与一个迈克尚无法想象的未来之间,仍存在着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