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fo’s hostility toward gringos

哭泣的男人

拉福对格林戈人的敌意,既是街头求生的策略,也是个人怨愤,而他父亲的失败更使这种敌意尖锐起来。他把蔑视变成实际的赚钱手段,将格林戈人视为容易上当的对象;他对霍华德·波尔克的怨恨,则为这种普遍看法提供了切身的根源。他与迈克·米洛相遇后,这种态度受到考验——拉福起初仍用同样充满敌意的刻板印象看待迈克,但迈克对他的信任成了一个例外,让拉福难以轻易否认。

街头求生与习得的伪装

独自在城市小巷中生活,拉福学会了用小把戏赚钱,也认为格林戈人尤其容易受骗。挨饿时,他会在希尔顿酒店外擦鞋,精心把握时机讲述家境困苦的故事,以博取更高的小费。他把表演的细节安排得很周到——先擦一只鞋,在顾客另一只鞋擦完之前,留出时间编讲自己的故事。有一次,他用更详尽的版本,从一位清醒的顾客那里骗得两百比索。他还向一名醉汉另行求助,把绷带作为表演的一部分,得到五百比索。这些例子不仅展现了他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说明他会根据听众有意调整故事。

拉福的说话方式也是同一套表演的一部分。他小时候英语说得很流利,但他发现,流利的英语会削弱自己扮演的那个没受过教育、贫穷的男孩形象;他正是以这种形象向格林戈人讨钱。于是,他开始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把墨西哥语和得克萨斯州的说法与街头语言混在一起。起初,这是一种有意为之的策略,后来却成了他的习惯说法,他也渐渐乐在其中。他的母亲有一次在他难得回家时听到这种说话方式,对此很不赞成。然而,对拉福来说,这种编造出来的行话之所以有效,正是因为它让他能在打算欺骗的人面前塑造不同的自己。他认为这套策略对格林戈人管用,对墨西哥人却不管用;他不认为墨西哥人会被同样的把戏蒙骗。

钱只是回报的一部分。拉福从占格林戈人的便宜中获得满足,因为这也是一种报复。因此,他的蔑视并非源于一次相遇后的一时判断——他把这种蔑视变成了一套可反复施行的做法,有角色可扮,有故事可讲,也有一个他自认能够胜过的对手。

父亲是怨恨的个人根源

拉福广泛的憎恶有一个格外强烈的对象——霍华德·波尔克。在他眼中,霍华德是典型的格林戈人。拉福对父亲的记忆既具体、带着敬慕,也充满怨恨。他记得霍华德英俊、整洁,有浅色的眼睛、头发,穿着西装,指甲也修剪得干净。然而,在拉福的想象中,父亲的讲究也意味着疏离——霍华德仿佛遥不可及,就像一团神圣的火,吸引人靠近,却又不可触碰,否则便会受伤。这个意象呈现出拉福看待父亲时,敬畏与敌意如何并存。

这种怨恨有着具体缘由,来自霍华德一次又一次未能履行承诺。霍华德说星期六会回来,却直到星期二才回家;他答应给拉福一枚得克萨斯州治安官徽章,却始终没有带来。对这个男孩来说,最重要的是霍华德离开拉福的母亲后,曾答应带他北上去看牛仔竞技。拉福热爱动物,尤其喜欢马,还在学会阅读之前就已经骑马。他第一次去希波德罗莫赛马场时的兴奋,也说明了这趟承诺中的旅程为何对他如此重要——一场比赛结束后,他跑进赛场,必须有人拦住他。霍华德食言不只是又一次失望;它打击了拉福的抱负,而这份抱负与他对马的热爱以及对父亲的想象紧密相连。

这种依恋让拉福难以把憎恨维持在单纯的状态。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憎恨父亲,却不想再见他;也不确定一个人是否可能在憎恨他人的同时,心里仍掺杂着爱。这些疑问揭示了他对格林戈人摆出的强硬、轻蔑姿态有其限度。他的愤怒并不意味着父子纽带已经消失;这份愤怒与违背承诺后留下的希望和敬慕交织在一起。

迈克·米洛既是目标,也是例外

拉福起初把对格林戈人的普遍不信任带进了与迈克·米洛的关系中。输给迈克之后,拉福尤其愤懑——他一向能在打斗中保护自己,认为自己的速度和敏捷思维通常足以让他应付自如。他不情愿地承认,迈克贴身控制的打法让他无法发挥这些优势,却不接受这就证明迈克更强。相反,他仍相信自己兼具速度与智慧,并把这场失利当作需要重新审视的事情,而非已成定局的败北。

迈克身为格林戈人,使这场失利更令拉福恼火。拉福认定格林戈人很愚蠢,甚至比警察还愚蠢,起初也不把迈克视为例外。他把迈克谨慎决定不带马乔同行说成怯懦,又把迈克选择相信拉福会回来视为愚蠢之举——拉福认为,彼此相识的人之间,承诺才有分量;扬基人与墨西哥人之间却不是如此。他期待两人还会继续打斗,并认定等他们到了得克萨斯州,自己就会打败迈克。这份自信维持着拉福的优越感,即使初次交手已经推翻了他原以为迈克很容易击败的判断。

之后的一次交锋表明,这场较量并不限于体力。迈克拒绝一项涉及女孩的安排后,拉福嘲弄他的男子气概。迈克明白,这番羞辱是为了在打斗落败后挽回地位,试图把这个格林戈人说得不如拉福先前想象的那么强势。这一幕并未证实拉福提出那项安排时的意图;迈克自己也怀疑最初的猜测是否有根据。它所呈现的是,拉福把羞辱当作另一种手段,用来挑战他与成年格林戈人联系在一起的权威。对迈克而言,这番嘲弄也触及他对衰老和失败的恐惧,使他辗转难眠。这一幕由此展现了拉福逞强的表现与迈克带入两人关系中的脆弱之处如何相撞。

经受信任考验的敌意

拉福的不信任十分强烈,却并非一成不变。尽管他坚持认为陌生人的承诺不可靠,迈克却只见过他一次,就信任他会回来。拉福说这种信任很愚蠢,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他的准则变得复杂——迈克在两人尚不熟悉时便冒险信任他,而拉福认为信任理应以熟悉为前提。拉福仍设想未来的打斗,并一再向自己许诺会获胜;然而,信任的可能性已经进入这段关系,而他起初把这段关系描绘成一个聪明的墨西哥男孩与一个愚蠢的格林戈人之间的较量。

围绕迈克展开的牛仔竞技意象构成了相关的对照,却没有抹去两人的差异。在波尔克牛仔竞技场,迈克被公开塑造成一名冠军,他的形象印在一张大海报上,他参加的烈马骑乘项目也被宣布为特别节目。身为竞技场经理的霍华德,也把牛仔重新塑造成受雇表演者,而非他们或许愿意想象的英雄式竞技者。后来,迈克思索“男子气概”一词在得克萨斯州和墨西哥的竞技场中意味着什么;在那里,勇气的展示可能与伤害相连。这些情节并未描述拉福本人如何看待竞技场,却勾勒出他衡量男人所处的世界——公开宣称自己英勇强悍,与商业表演、谨慎和脆弱并存。拉福的敌意使迈克的格林戈人身份成为他怀疑迈克的理由;但迈克的行为,尤其是他选择信任拉福,使这一身份不足以解释迈克这个人。

因此,拉福的蔑视发挥着双重作用。它把社会偏见变成有利可图的表演,帮助他生存;也保护他免受与霍华德有关的持续失望所伤。然而,这种愤怒无法彻底抵消他对父亲的依恋,而迈克出乎意料的信任,也动摇了拉福认为所有格林戈人都可以一概否定的信念。敌意在两人的交往中仍是一股真实的力量,但它也标示出拉福的确信开始遭遇令他难以坦然接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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