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

国王的诅咒

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关系,从一场长期延宕的婚姻,发展为一场围绕婚姻有效性以及英格兰王权权威的争斗。两人之间的压力既关乎私情,也关乎政治——阿拉贡的凯瑟琳是亨利的加冕王后,但两人屡次失去孩子,期盼中的男性继承人始终未能到来;与此同时,亨利追求其他女性并挑战这段婚姻,威胁到她的地位和王位继承。

终成婚姻

阿拉贡的凯瑟琳曾是贫困的寡妇,在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处境未定。亨利与她成婚时,婚礼仓促而私密;叙述将这场婚姻描绘为压抑多年的激情终于得到释放。亨利后来称,自己曾默默地、远远地爱着她,是父亲和祖母迫使他克制感情。这桩婚姻得以缔结,依靠的是阿拉贡的凯瑟琳的母亲安排的一份含义不明的教宗特许令。它使两人得以成婚,而无需重新审查阿拉贡的凯瑟琳的第一段婚姻;在宫廷当时的反应中,那段早先的婚姻被搁置一旁,没有受到公开审查。

有一段时间,这桩婚姻使阿拉贡的凯瑟琳重获王室宠信,并让她成为宫廷生活的核心人物。她的债务获免,她也重新以王后的身份享有王室家内的种种特权。亨利最初的爱意是这桩婚姻承诺的一部分,但故事清楚地表明,王室婚姻的亲密关系也承载着公共责任——人们期望阿拉贡的凯瑟琳不仅维系婚姻的合法性,还要为王室生下继承人。

继承压力下的情感

婚姻最初几年,接连发生妊娠失子。第一个孩子出生十天后夭折,亨利便退回自己的房间,不肯谈论孩子,也没有参加葬礼或弥撒。阿拉贡的凯瑟琳和亨利无法互相安慰,也无法忍受共处。他们共同的悲痛化为笼罩宫廷的沉默,而非彼此慰藉的时刻。

这些失子经历也改变了这桩婚姻的意义。在二十个月内,叙述记述了一次流产、一次妊娠失子,以及一个孩子在摇篮中夭折。每一次失子都可能被用作论据,声称这桩婚姻不蒙上帝眷顾;而亨利与另一名女性所生的儿子,则可能被说成是亨利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有误的证明。因此,阿拉贡的凯瑟琳和她的侍从有理由留意亨利在宫廷中的交往,因为这些关系可能同时威胁她的地位和婚姻本身。

阿拉贡的凯瑟琳失去一个孩子后卧床休养期间,亨利开始与安妮·黑斯廷斯调情。安妮是阿拉贡的凯瑟琳的侍从,也是玛格丽特·波尔的亲戚。威廉·康普顿看似在追求安妮,实际上为国王与她会面提供掩护。阿拉贡的凯瑟琳从小见识过父亲众所周知的风流韵事给母亲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带来的后果。她明白,国王可以有情人而不挑战自己的婚姻;但亨利的行为似乎有所不同,因为他向另一名女性谈起爱情。阿拉贡的凯瑟琳认为,这种威胁不仅是私下背叛,也损害了夫妻双方的公开地位——她已经加冕为王后,并相信这桩婚姻不应受到质疑。

又一个孩子的出生也没能带来转机。阿拉贡的凯瑟琳希望,儿子的降生能够让那些称她软弱或受诅咒的人闭嘴,并恢复她在国王身边其他女性面前的地位。然而,出生的是一个在出世前便已夭折的女婴。玛格丽特·波尔把消息带给亨利时,他问孩子是不是女孩、是否呼吸过,却没有问妻子是否安好。他的反应呈现出两人之间日益加深的隔阂——这次失去孩子主要被说成又一次未能生下继承人,而不是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健康和悲痛也受到威胁。

婚姻中的宫廷分裂

随着亨利愈发倚重托马斯·沃尔西,沃尔西取代阿拉贡的凯瑟琳,在国王的私下议事中占据她的位置,也排挤了其他顾问。亨利仍是在需要继承人的背景下接近阿拉贡的凯瑟琳,同时在别处寻欢作乐。叙述将他对她的冷淡,联系到她未能生下儿子,以及他对她父亲未能成功对付法国的失望。尽管阿拉贡的凯瑟琳在正式场合仍备受尊崇,作为王后与亨利并肩出席晚宴,但婚姻的公开仪式已不再意味着她共享他的信任或影响力。

在王室育儿室仍空空如也、此后又接连失子的情况下,亨利的挫败感愈发加深。一次未能给他带来多少所求之物的法国远征后,他满怀怨愤地归来,不解自己这样一位年轻而声名显赫的国王,为何不能在婚后的每一年都有一个孩子。他一次次把注意力转向阿拉贡的凯瑟琳,仿佛她应为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负责。王朝对继承人的期望因此让她的身体看似成了一个政治难题的答案,而亨利自身的失望以及对其他女性的追求,则继续左右着两人的关系。

婚姻演变为法律与宗教危机

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亨利的婚姻是否有效,与早先亚瑟王子和她的婚姻是否圆房的问题纠缠在一起。此前的一次对质中,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反对者要求玛格丽特·波尔证实,亚瑟每周都被带到阿拉贡的凯瑟琳的房间,并把这一安排当作两人已经圆房的证据。阿拉贡的凯瑟琳坚称自己从未与亚瑟圆房;后来,这一说法成为争论她与亨利的婚姻能否成立的关键。问题不只是先前那对夫妻之间发生过什么——它决定了谁有权裁决亨利现有的婚姻,也决定阿拉贡的凯瑟琳能否继续做王后。

教宗公开裁定亨利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有效,并要求亨利与妻子和平共处后,争端愈发尖锐。这项裁定并未平息冲突。亨利声称教宗在英格兰没有权威,并且行事仿佛只要他宣布,阿拉贡的凯瑟琳便不再是他的妻子、另一名女性便可成为王后、一位公主的身份也能随之改变。叙述将此描绘为教宗裁决与国王主张在其王国内界定现实和法律的权力之间的冲突。

冲突具体表现为教会向亨利屈服、亨利接管教会,而托马斯·莫尔辞去大法官一职。阿拉贡的凯瑟琳之女玛丽·都铎公主意识到,国王夺取教会的法律、法庭和财富,意味着他将控制扩展到整个国家。蒙塔古勋爵提出一项计划,打算派杰弗里·波尔携带情报和请愿书,前往向雷金纳德·波尔、教宗和西班牙国王求助,以保护阿拉贡的凯瑟琳和公主。他将此番努力说成让亨利回到家族认为正确的道路上的责任;而玛格丽特·波尔明白,效忠阿拉贡的凯瑟琳和玛丽,会使金雀花家族与国王对立。

1534年继承宣誓期间,贵族奉召前往威斯敏斯特的枢密院,并奉命接受国王安排的继承方案。教宗仍裁定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亨利的婚姻有效,但亨利的政府要求全国接受另一种说法。尽管国王先前承诺不会在此事上考验托马斯·莫尔,他仍拒绝按要求宣誓。对阿拉贡的凯瑟琳和亨利而言,这桩婚姻已与更广泛的良知、政治服从,以及谁有权决定王后身份和继承人资格的争斗密不可分。因此,这段关系的决定性变化不仅是情意消失,更是王室婚姻演变为教会与王权管辖权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