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与亨利·菲茨罗伊的父子关系
国王的诅咒亨利八世与亨利·菲茨罗伊的父子关系既亲密又充满政治意味——亨利八世承认这个私生子,明显偏爱他,并为失去自己深爱的人而哀悼;与此同时,授予男孩的种种荣誉使他的存在对国王合法女儿玛丽公主的地位构成挑战。叙述没有把父子亲情描写成与政务分离的私人纽带,而是呈现为一种关系,其公开迹象——姓名、头衔、家臣班底以及在宫廷中的位置——会改变人们对王位继承的理解。
身份与承认
亨利·菲茨罗伊是亨利八世与伊丽莎白·布朗特之子。国王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而“菲茨罗伊”这一姓氏则公开标示了这层关系。在宫廷中,人们普遍知道这个男孩是国王之子,而没有把他当作被隐瞒或不获承认的孩子。他的教父是托马斯·沃尔西枢机;据说托马斯·沃尔西也鼓励传播国王为人之父的消息。因此,对亨利·菲茨罗伊的承认并不止于父亲私下认子——这层关系通过宫廷显露出来,并进入公众议论。
这种公开性在一个习惯面对王室婴儿夭折的宫廷中尤为重要。阿拉贡的凯瑟琳身边的女子曾埋葬过都铎王朝的王子,她们的经历使她们怀疑这个年幼男孩能否活下来。然而,亨利·菲茨罗伊熬过了出生后的最初数月;当时,国王的合法婚姻尚未留下任何存活的男嗣,他的存活便使国王有了一个在世的儿子。婚姻之外所生的儿子与合法王室血脉前途未卜之间的对照,从一开始就赋予这段关系以政治分量。
公开表达的亲情
亨利八世通过典礼和物质特权表达对儿子的偏爱。1525年,亨利·菲茨罗伊六岁时,国王在布莱德威尔宫举行公开巡行仪式,册封他为里士满公爵和萨默塞特公爵。托马斯·莫尔宣读了特许状。玛格丽特·波尔的管家描述了男孩同时成为两位公爵的盛况;玛格丽特·波尔认为,这些荣誉令凯瑟琳痛苦,因为她不得不看着一名都铎王朝的男孩获得父亲公开表达的宠爱和显赫身份的象征。
到1530年圣诞节时,亨利·菲茨罗伊十一岁,在父亲身旁占据显眼位置。叙述称亨利八世对他满怀骄傲;男孩身着金锦衣料出现在宫廷,享有王子般的侍奉,并坐在国王身旁。他拥有经费充裕的家臣班底和昂贵物品,包括新年礼物。叙述还着重提到人们认为他与家族相貌相似——他身材高挑、铜红色头发,并且热衷于宫廷所看重的狩猎、音乐与学术活动。亨利八世公开展现的父亲般骄傲,使外国使节和访客也能看出亨利·菲茨罗伊的地位,而不仅是王室家臣能够察觉。
继承危机中的儿子
国王对亨利·菲茨罗伊的安排日益令人觉得,他可能会被当作备选继承人。与此同时,玛丽公主是唯一的合法子女,父亲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和继承人。亨利·菲茨罗伊以仿佛与她平起平坐的姿态出现在她身旁,动摇了这一区分。玛格丽特·波尔担心国王正准备让男孩取代公主,尽管现有证据呈现的是一种担忧和政治推断,而非已经完成的继承安排变更。
亨利·菲茨罗伊获擢升的幅度加剧了这些忧虑。除了两个公爵头衔,他还获任北方统帅和爱尔兰副王。当亨利八世安排亨利·菲茨罗伊以访问王子的身份留在法国宫廷,而奥尔良公爵亨利则将返回英格兰时,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把这次人员安排解读为进一步的证据,认为亨利八世打算让亨利·菲茨罗伊成为继承人并剥夺玛丽的继承权。由此,国王对儿子的父爱式擢升成为政治危机的一部分——既可以将其理解为亲情与承认,也可以将其视作改换继承顺序的准备。
对玛格丽特·波尔及其儿子们而言,这种前景造成了忠诚上的冲突。他们认为王后和玛丽公主需要保护;蒙塔古提出一项计划,涉及他的兄弟杰弗里·波尔、教宗以及凯瑟琳的外甥西班牙国王。该计划被描述为对抗亨利八世行事方针的行动,但这家人的反对也与他们自身的金雀花王朝身份认同和责任感交织在一起。亨利·菲茨罗伊作为国王宠爱之子的地位,促使私人亲缘关系与公开效忠直接冲突。
失去与其意义
亨利·菲茨罗伊之死揭示了这段关系所蕴含的情感力量,而他的头衔已使这段关系具有政治影响。亨利八世谈到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人,并追问上帝为何要夺走里士满公爵。他的悲痛被呈现为个人哀伤,而不只是对失去一位可能的男性继承人的惋惜。悲恸中的国王试图从诅咒的说法中寻求解释,而玛格丽特·波尔保持沉默,没有赞同他的解释。
这一幕也将亨利八世脆弱的人性反应与他不断扩张的权威主张并置。此时,他已宣称有权控制英格兰教会,并采用帝王式的“陛下”称号;然而,儿子的死仍令他不堪承受,他还得由侍从扶上床。亨利·菲茨罗伊之死终结了父子关系,却没有消除这段关系的政治后果——他的获擢升早已使国王公开承认的父子关系与玛丽的合法继承权并列,而他的离世则使亨利八世再次面对一个事实——王权赖以维系的王室血脉十分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