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危机

国王的诅咒

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危机,将婚姻是否有效的争议转变为一场围绕继承以及教会与王权权威的较量。凯瑟琳坚持认为她的婚姻有效;亨利则认为,他与兄长遗孀的婚姻有罪,必须结束。这场争端威胁到玛丽公主的地位,将宫廷人士和学者卷入良知冲突,并最终成为亨利宣称自己统治英格兰教会的一部分。

备受争议的婚姻与继承

这场危机的核心,是凯瑟琳与亚瑟·都铎的婚姻是否圆房这一尚未解决的问题。在早先的一次对峙中,玛格丽特·博福特要求玛格丽特·波尔确认亚瑟与凯瑟琳曾是情人。她把亚瑟每周探望凯瑟琳的安排视为证据,并指责支持凯瑟琳说法的人助其毁掉了自己的家族。玛格丽特·波尔确认探访确曾发生,但仅凭这一事实,无法确定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一场景揭示了私人疑问如何成为政治证据——同一项家庭安排被用来支撑一个可能关系到都铎王朝继承的结论。

这个问题的影响并不止于过去的婚姻。亨利没有在世的合法儿子,而子女相继夭折已成为他理解这段婚姻的关键。在汉普顿宫,亨利向托马斯·莫尔倾诉自己担心婚姻无效,并将那些丧子之痛视为婚姻未蒙上帝祝福的征兆。在宫廷中,凯瑟琳生下儿子的可能性仍带有重大的政治意味——玛格丽特·波尔指出,这样的孩子将证明凯瑟琳的立场,并使那些争夺亨利宠爱的女子失势。因此,这场婚姻并非只是夫妻之间的争执。其结果可能重整王室家族,并改变王权的未来。

案件从私下疑虑转为公开审理

到1527至1528年夏季,亨利打算结束婚姻的意图已广为人知,尽管玛格丽特·波尔没有把消息告诉卢德洛城堡的玛丽公主。她担心消息会造成伤害,也苦于不知如何告诉这位年轻公主,她周围的世界正在改变。有一段时间,来自伦敦的消息并不确定。随后,查理五世入侵罗马并俘获教宗。在玛格丽特·波尔看来,这改变了亨利案件的前景——教宗既是凯瑟琳侄子的俘虏,就不大可能作出不利于这位西班牙王后的裁决。她相信,凯瑟琳会继续坚持自己的婚姻确实有效。

1529年6月,玛格丽特·波尔的儿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从布莱克修士院的婚姻审理带来消息,前往里士满宫。凯瑟琳出庭面对枢机主教们,并直接向亨利陈述,而不接受他们的裁决。她询问自己做了什么令他不悦,回忆说自己一直把他的朋友当作自己的朋友,并坚持认为未能为他生下儿子并非她能够承担的过错。随后,她请求准许向罗马申诉,并离开法庭。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报告说,外面的人群为她欢呼,而屋内众人则惊愕不已,在国王面前不敢显露反应。她的离去并未解决法律问题,却清楚表明她拒绝接受英格兰方面的裁决。

审理继续进行,神学家受召出席,书籍与手稿也被搜集起来为亨利的主张提供支持。亨利派雷金纳德·波尔前往巴黎咨询学者并搜集书籍,这表明他不仅需要来自英格兰以外的论据,也需要在国内取得有利裁决。然而,争取学者意见无法解决核心管辖权问题——凯瑟琳向罗马申诉,而亨利的政府则寻求一项裁决,使亨利无需教宗授权也能继续行动。

分离与日益加重的政治代价

审理未能取得亨利所希望的结果后,他与安妮·博林同行,独自离开凯瑟琳出巡。玛丽公主询问自己是否会与父母同行,玛格丽特·波尔温和地告诉她,国王与王后不会一起出行。后来的一次出巡中,亨利向女儿谈起自己与她母亲之间的困难,并将自己的做法说成是受上帝指引。由此,这场冲突通过父母分居以及玛丽在王室家庭中地位未定这两方面,影响到了她。

当一封王室谕令送到马厩院时,分离成为现实。凯瑟琳起初满怀希望地打开信件,却发现信中命令她离开格林威治宫,迁往凯瑟琳居住的莫尔宅邸;玛丽和玛格丽特·波尔则要返回里士满宫。她们不得随王后同行。玛丽询问自己该怎么办;玛格丽特·波尔除了服从国王,无法为她提供其他办法。这道命令使婚姻争端变成母女之间切身的分离,也让国王的命令直接决定了她们的行止。

王室至上权与良知危机

这场冲突从婚姻延伸到了教会治理。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告诉玛丽,教会已经屈服于国王,国王将亲自统治教会,并无视教宗在英格兰的权威。托马斯·莫尔辞去了大法官职务,回到家中。玛丽明白,这不仅意味着教会管理方式发生变化——国王正宣称有权支配教会的财富、法律与法庭。婚姻问题已无法与更广泛的权力转移分开。

1534年春,在威斯敏斯特宫,托马斯·克伦威尔为聚集的贵族主持继承宣誓。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有效,并认为亨利应与妻子共同生活,但在玛格丽特·波尔看来,教宗并未将国王绝罚。面对相互冲突的主张,贵族必须决定自己能够宣誓什么——教宗的裁决,以及国王宣称教宗在英格兰毫无权威。亨利的政府宣布凯瑟琳不再是他的妻子,安妮·博林则是王后;这项誓言要求贵族在政治上承认新的继承安排。玛格丽特·波尔看到,国王宣布此事已定的权力,正与她和其他人明知的事实相冲突。

托马斯·莫尔拒绝按原样宣誓,但表示自己或许可以签署一份修改过、能够接受的誓词。玛格丽特·波尔记得他的克制,也记得国王先前曾承诺不会在此事上考验他。这个承诺最终被打破。托马斯·莫尔和约翰·费舍尔被关押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而玛格丽特·波尔带着这样的感受离开伦敦,前往比沙姆庄园——沉默与离去并未使她摆脱这一选择带来的道德后果。至此,这场婚姻危机已揭示个人忠诚的限度——在新的秩序之下,国王的友情、教宗的裁决和个人良知无法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