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脱离罗马教廷

国王的诅咒

小说中的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与罗马教廷决裂,不只是教会行政管理的变化——这意味着亨利八世宣称,王权可以决定教会在其领土内的地位、法律与效忠对象。这一转变通过命令和宣誓强制推行,但其影响延伸至备受争议的婚姻与王位继承、修道院以及私人宗教实践。叙述者反复将国王日益扩大的至尊权主张,与那些被要求接受这一主张之人的恐惧、悲痛和受限的良知并置。

背景——婚姻、王位继承与权威之争

宗教危机在王朝继承争端中加剧。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是否有效,备受争议;她与亚瑟王子的婚姻是否圆房,直接关系到亨利能否寻求教宗特许令,以便迎娶她。叙述者回忆说,曾有人向她施压,要她证实亚瑟每周都被带到凯瑟琳的房间里,但这一情况并不能解决更大的问题。在针对她的指控中,支持凯瑟琳的说法不再被视为证据之争,而被当作对亨利的王室和儿子的威胁。这场争端清楚表明,教会管辖权与王位继承已经纠缠在一起——争端结果既影响谁能成为王后,也影响下一代所主张的合法性。

本书还通过更早发生的丧子之痛,展现继承焦虑的影响。王室一名男婴出生时,国王告诉叙述者,她将抚养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的下一任国王;随后,她被叫到孩子的摇篮旁,却发现孩子已经夭折。后来,在另一次早产期间,府中人私下赋予生下男孩的可能性极大的政治意义。人们期盼的出生并未带来男性继承人,无法消除人们对王后能否确保王朝延续的疑虑。这些场景本身并不能解释与罗马教廷决裂的原因,却展现了围绕婚姻争议的王朝压力,以及国王坚持掌控争端解决方式的背景。

王冠声称对教会拥有至尊权

蒙塔古勋爵将消息带给叙述者和她的女儿时,告诉她们教会已经向国王屈服。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教宗将不再被承认,亨利八世将亲自统治教会;蒙塔古勋爵形容,教宗在罗马已沦为一名主教。消息还包括托马斯·莫尔辞去大法官一职——他交还了国玺,回家去了。叙述者的女儿明白,这一变化不仅是夺取宗教领导权,也将教会的财富、法律和法庭一并纳入掌控。这个场景呈现的是管辖权的重新划分,而非仅仅围绕头衔的狭隘争端。

1534年春,叙述者与其他贵族一同被召至威斯敏斯特宫,出席枢密院会议。托马斯·克伦威尔主持众贵族宣读继承誓言。叙述者明白,教宗已公开维护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但也意识到教宗并未将国王绝罚。因此,贵族们面临着信念与国王要求他们确认之事之间的冲突。即使叙述者认为国王的立场有误,这一立场仍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境内生效——国王的宣告界定了王后、王室婚姻,以及被称为公主的孩子的身份。

托马斯·莫尔的拒绝,让这场冲突有了个人层面的体现。莫尔本愿意接受一份改写后的誓言,只要他能够凭良知签署;但他不能接受当时呈上的措辞。叙述者记得亨利八世曾向这位朋友保证,不会以这种方式考验他,并认为国王食言了。这一事件将制度性的宣誓与个人良知的局限联系起来——臣民被要求以国王掌控的形式公开表态,而莫尔对誓言实质内容与具体措辞所作的区分,无法使他免受王权施压。

修道院与宗教实践

当王权触及修道院时,叙述者明确表达了反对。她抗议说,没有人曾宣誓要让国王成为教会领袖,以便摧毁教会、关闭宗教院舍、剥夺善男信女的财产、取走祭坛上的金饰、拆除彩绘玻璃,或终止天主教圣餐礼。她的抗议区分了王权至尊主张所宣称的目的与她眼中正在发生的后果。问题不再只是由谁治理教会,也包括教会的机构、物质遗产和礼拜活动将遭遇什么。

比舍姆修道院提供了一个具体例子。叙述者告诉玛丽公主,托马斯·克伦威尔派来的人检查了修道院,认定它不合格,随后将其交给一名很少到场、打算宣称修道院腐败并将其交出的院长。她认为,这些调查旨在说服上级辞职,而非出于诚意的查察。她承认,有些宗教院舍买卖圣物,或生活过于安逸;但她不接受关闭这些院舍是在改革宗教生活的说法。在她看来,指控和检查使关闭院舍显得像是按程序办事,实际上却将整个过程引向同一结果。她相信,巡查人员几乎已经走遍所有小型修道院,接下来将转向较大的院舍。

叙述者家中的一个较晚场景,展现了公共命令与私人信仰之间的分歧已经有多大。在伦敦埃尔伯宅邸,府中人在参加弥撒时,国王下令每座教堂都应配备的一部《圣经》却无人翻阅。府中人相信,神圣教义应以拉丁语传授,并依循天主教沿袭下来的礼拜形式;但他们并未公开违抗国王。两者并置,凸显了决裂中的核心矛盾——王室政策可以强制建立新的宗教秩序,却无法让受其管辖的人相信这一秩序在精神层面真实可信。

抵抗、恐惧与王室自我形象

这一变化既引发抵抗,也带来服从。1536年,蒙塔古勋爵在弥撒期间探访叙述者,并告诉她,简·西摩曾跪在国王面前,请求恢复修道院。他还告诉她,林肯郡正有人起事,捍卫修道院,村民们也正在行进。这段叙述展现了据报发生的动乱规模及其宗教焦点,但没有在这一场景中说明结局。叙述者问他们自己的时刻是否已经到来,传达了将私人异议转为行动所蕴含的政治危险。

亨利八世的权威伴随着一种显著的矛盾——他公开宣称的崇高地位,与人的脆弱并存。亨利·菲茨罗伊死后,他询问,是否有诅咒夺走了他所爱的人,使他成为世上最痛苦的人。然而,随着王权扩张,叙述者注意到,他如今要求以帝王式的称谓相称——不再使用称呼公爵时那种熟悉的称号,而要人称他为陛下。同一位国王,一方面以丧子之父的身份哀悼儿子,另一方面坚持享有高于普通臣民的地位,并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凌驾于教宗权威之上。

当亨利八世面对雷金纳德·波尔的论著《为教会合一辩护》时,这种矛盾更加尖锐。亨利援引自己“信仰捍卫者”和“英格兰教会最高领袖”的头衔,随后将对其权威的挑战视作侮辱和叛国。这场交锋揭示了新秩序的利害所在——对国王宗教管辖权的批评,可以被重新界定为对统治者本人的冒犯。因此,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与罗马教廷的决裂,远不只是教会效忠对象的改变。它使国王成为宗教权威的裁定者,同时令信徒不得不应对日益扩大的鸿沟——一边是对王冠的服从,一边是对教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