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病带来的恐惧、死亡与暴政隐喻

国王的诅咒

“汗病带来的恐惧、死亡与暴政隐喻”(英格兰汗热病)是一种令人畏惧的流行病。在小说中,它最突出的特点是笼罩其上的不确定性——人们知道它危险,却无法解释病因、预料病程,也无法可靠地将它与其他疾病区分开来。玛格丽特·波尔担忧子女,并承担起照料领地上居民的责任;通过这些情节,疾病成为衡量个人与社群脆弱性的标尺。后来,它骤然发作且不分对象的侵袭,使玛格丽特得以借此描述政治迫害。

症状与不确定性

在斯托顿城堡,管事报告说亨利·波尔起了红疹并发烧,乌苏拉·波尔也在发烧,还抱怨头痛;这让玛格丽特担心孩子们染上了汗热病。亚瑟·波尔仍然安好,而管事没有提到婴儿雷金纳德·波尔,使玛格丽特得以希望他平安无事。她直接问信使,这是否就是那种令人恐惧的疾病。对方无法确定,丝毫不能让她安心——他离开时,年纪最大的男孩已经病了三天,还没有人死亡。小说写道,汗热病可以在一昼夜之内毫无预警地夺去健康之人的性命;因此,尚无人死亡只是脆弱的希望,并不能作为诊断依据。

医生无法确认玛格丽特坚持认为这不是汗热病的说法。她急切否认,与其说是在寻求医学判断,不如说是在试图阻止危险被说出口。这一情节表明,这个家中所能获得的医学知识十分有限——医生和信使都无法告诉玛格丽特这是什么病,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惧一部分来自症状本身,也来自这样一种可能——看似普通的发烧,可能在任何人来得及应对之前便致命。

家庭与社群责任

玛格丽特的恐惧并不只关乎自己的孩子。作为斯托顿庄园的女主人,她认为领地各处的疾病都是自己的责任。她必须向医生询问村里的情况,为患病的家庭安排食物,确保有神父前去探视,并在家庭无力负担时提供葬礼费用。如果病情恶化,她还可能不得不下令挖掘瘟疫墓坑。这些责任使疫情的影响延伸至整个社会——疾病威胁的不只是个人生命,也威胁社群赖以为继的实际照料与宗教关怀。

然而,承担责任并不意味着能够掌控局面。玛格丽特明白,他们完全不知道疾病的病因、什么可能治愈它,也不知道它何时会蔓延到另一个村庄。照料病人与有能力救活病人之间的区别,仍然十分明显。她安排食物、探访和葬礼,都是紧急情况下具体履行责任的举措;但疫情的起因与持续时间,超出了她的认知。

疫情与王室避离

1517年夏,汗热病蔓延至伦敦,宫廷便离开城中,迁往远离污秽、气味与低地雾气的里士满宫。玛格丽特·都铎向北前往苏格兰,亨利八世则带着规模不大的随行宫廷先行离开。蒙塔古告诉母亲,国王吓坏了。这次离城显示,疫情改变了王室成员的行程,也影响普通人的生活——即使是国王,也必须应对一种无法凭借身份地位加以控制的危险。

从疾病到政治隐喻

汗热病再次成为政治暴政的比喻。玛格丽特得知又有人被捕并送进伦敦塔时,周遭空荡的房间在她看来,证明威胁已经降临,而她来不及抵抗。她把暴政比作这种疾病——它来势迅速,毫无预警地夺走人们,使爱他们的人无力保护他们。这个比喻之所以有力,源于先前的患病情节——消息总是来得太迟,而照料也无法保证生还。玛格丽特用它来描述家人与亲近之人的离散,包括蒙塔古、杰弗里·波尔、罗伯特·阿斯克、托马斯·达西勋爵、约翰·赫西、托马斯·莫尔和约翰·费舍尔。

小说的后记也讨论了关于亨利八世家族与健康状况的历史假说,包括对其家人妊娠失子以及他晚年行为变化的可能解释。这些推测针对的是那些特定状况的可能成因;它们不同于小说对汗热病的描写,因为在小说中,这种疾病始终令人恐惧,却没有得到医学解释。无论作为字面意义上的疾病,还是作为比喻,它都标示出人类知识的局限,以及人们面对无法预料或支配的力量时所具有的脆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