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波尔的贫困与财务困境

国王的诅咒

玛格丽特·波尔的财务困境始于守寡,继而演变成一场关于谁能掌控家族收入、劳力与未来的斗争。尽管她的丈夫理查德·波尔曾将家宅和土地托付给她,但他去世后,子女的地产落入王室监护之下,玛格丽特只能依靠有限的寡妇地产收益份额。她努力节省开支,却无法弥合名义上的家族财产与自己实际能够支配的资源之间的差距——贫困左右了她的劳作、子女的成长,以及她离家寻求庇护的决定。

守寡前后的家宅生活

1504年秋,玛格丽特再次怀孕,居住在斯托顿城堡,负责管理家宅与土地;与此同时,理查德在卢德洛城堡治理威尔士。他对她照料地产和子女教育的方式感到满意,但两人一起查阅租金账簿时,清楚地意识到必须谨慎守住家底。他们已有四个孩子,另一个即将出生,因而担心如何保障每个孩子的未来,并为乌苏拉·波尔筹措合宜的嫁妆。玛格丽特还提到理查德为国王效力一事——他将宫廷罚款缴入王室金库,而没有据为己有,但她认为他得到的土地回报太少。

理查德在玛格丽特因最小的孩子出生而坐月子期间去世。她无法亲自料理葬礼,但指示将他的遗体安放在斯托顿教堂圣坛台阶处的棺木中,并安排妥善守灵、敲钟、给佃户发钱以及备置丧布。即使悲痛之中,她仍坚持葬礼应保持体面,同时尽可能节省开支。在有限的财力下兼顾公众义务,成为她守寡生活的主要处境。

王室监护与寡妇地产收益份额的局限

理查德去世时,他们的儿子都还年幼,因此成为王室监护对象。儿子们地产的收入将归亨利七世所有,直到继承人成年;在玛格丽特看来,国王对地产的权力还延伸到了地产的资源和生产性资产。她担心地产上的木材和牲畜会被耗尽,使儿子们将来能继承的财产减少。她自己的收入仅限于寡妇地产收益份额,即租金和收益的三分之一;她说,这一年只有一百二十诺布尔。

获准从儿子的地产中再借一百二十诺布尔,让她暂时缓了一口气;正如管家所说,这笔钱足以支撑到圣诞节期间。玛格丽特不认为这是什么慷慨之举,而是从原本属于她、由她作为家族生活一部分管理的财产中借钱。借款花完之后,她对家计如何维持下去束手无策。她的收入匮乏并非只是缺少现钱——王室掌控子女的继承财产,使她无法享有地产表面上的财富所暗示的权力与保障。

再婚可能使她失去对地产的控制权,而地产仍将由作为儿子监护人的国王掌管,这进一步压缩了她的选择。三十一岁的她有五个年幼子女,债务也日渐增加;她认为,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娶一个贫困的寡妇,还要承担金雀花王朝血统子女的生活。她也无力借助玛格丽特·博福特的影响安排婚姻,因为她拒绝指证阿拉贡的凯瑟琳,已失去了对方的宠信。即使与王室有亲缘关系,也无法因此换来可靠的物质援助。

因匮乏而重整家宅

玛格丽特试图通过改变家宅的运作方式,让剩余资源尽可能支撑下去。饥饿日益迫切时,她以防止浪费为由在厨房巡视,同时也明白自己已快要沦落到刮锅寻食的地步。一个季度结束时,她尽可能解雇了仆役,却没有钱支付离职者的工钱。留下的仆役不得不承担额外职责,往往也不知道该如何完成。

裁员使玛格丽特不得不亲自做事。她接管乳品事务,学着制作奶酪和撇去牛奶表层的奶油,并让乳品女工回家。她留下了麦芽房的男孩,却亲自学着酿啤酒。厨房女仆本来就要在玛格丽特的房间里添柴和清理炉火,还要搬运木柴;她常常忘记拿木柴,或把炉灰洒出来。玛格丽特看得出她做得吃力,却没有财力恢复以往的仆役配置。与此同时,她的儿子亨利·波尔与管家骑马到田里查看播种,担心种子撒得太密,导致次年冬天可做面包的谷物所剩无几。

节省开支也改变了家人的日常生活。玛格丽特不再使用蜡烛,并要求孩子们在黄昏前完成学业。他们靠芦苇灯学习,牛脂滴落在地上。这些细节表明,财务危机不仅影响账目和租金,也改变了孩子们的教育、家宅中的劳作,甚至一家人可以做事的时段。

债务、佃户关系与分离

维持地产的斗争改变了玛格丽特与佃户的关系。她开始担心自己正变成曾经鄙视的那种地主,与那些慷慨待人、靠着不吝施予吸引随从和依附者的祖先截然不同。为了让地产带来更多收益,她翻查旧租佃记录,并征收她认为拖欠的罚款。一位村中长者向一名神父抱怨说,佃户付不起应缴款项,也不清楚自己欠了多少,玛格丽特的要求正把他们逼入困境。

有一年时间,她试图否认自己正在预支未来收入、向佃户索取过多。但她买不起给儿子们的新骑马靴,也无力喂养他们的马;她试过的办法也都失败了。她认为家族已经破产。守寡、贫困和出身都对她不利,而被关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的亲属也帮不上忙。她写信求助的许多人中,只有亲族乔治·内维尔提供了实际帮助——他提出让她的长子们在自己家中长大。

玛格丽特让管家约翰·利特尔陪同亨利·波尔和亚瑟·波尔前往肯特郡的比林庄园。这趟旅程是财务崩溃带来的痛苦后果——两个男孩骑着剩下的马离家,衣着寒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而玛格丽特也说不准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们。乌苏拉·波尔年纪还太小,不能送去大户人家,于是留在玛格丽特身边;当时将近两岁的杰弗里·波尔也留下了。玛格丽特选择把杰弗里留在自己身边,同时希望与年长儿子的分离不会是永久的。

庇护与后来的境遇逆转

约翰·费舍尔主教为玛格丽特找到庇护之所,也为雷金纳德·波尔安排了住处。玛格丽特可以带着乌苏拉和杰弗里住进杰弗里童年庇护与家人寄居的杰弗里童年庇护与家人寄居的杰弗里童年庇护与家人寄居的Syon Abbey,一家人未来几年都能在那里得到食物和住所。乌苏拉日后或许可以在修院成为初学修女,最终成为修女,从而在那里获得安身之处。雷金纳德则被安置在河对岸、属于加尔都西会的谢恩修道院。这些安排为母亲和子女分别提供了供养,却没有恢复玛格丽特的家宅生活,也没有让家人团聚。尽管修院的烟囱近在眼前,距离和修会戒律仍决定了她能否探望儿子。

这段困境与玛格丽特后来在宫廷的地位形成对照。亨利八世归还了她家族的土地,授予她显赫头衔和宫廷中的重要居所,并信任她指导和教育玛丽·都铎公主。后来,她成为全国最富有的贵族之一,也是以自己的名义拥有头衔和土地的最富有女性。这种境遇逆转凸显出她的物质保障在多大程度上依赖王室恩宠——后来使她异常富有的地产和地位,早先曾超出她实际掌控的范围;而守寡时,她只有三分之一的租金收益,债务不断增加,还肩负着让子女留在一起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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