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家族成员被囚伦敦塔
国王的诅咒金雀花家族成员被囚于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是一场政治打压的最终结果;在这场打压中,亲属关系、继承权,乃至家族姓氏本身,都成了招致怀疑的理由。玛格丽特·波尔以囚犯身份抵达,发现她的孙子哈里·波尔也已被拘禁。此后数年,伦敦塔成了都铎王室将敌对家族的年轻一代控制在手中的地方,而玛格丽特则试图保护一个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回家的孩子。
家族网络如何陷入险境
这场囚禁之所以影响深远,根源在于此前形成的家族关系。玛格丽特将金雀花家族视为一个由众多堂表亲与亲族构成的庞大网络,成员通过血缘和婚姻遍布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各地。在她看来,这些关系使家族成为强大的联盟——婚姻使财富留在家族内部,联结地产,也让亲属之间互负义务。然而,一个心怀恐惧的政府也能将同样紧密的关系重新解释为派系或阴谋的证据。曾支撑这个家族的纽带,如今成了监视和控制其成员的理由。
这个家族曾经显赫的政治地位,也曾呈现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共存图景。玛格丽特的表亲、萨福克公爵埃德蒙·德·拉波尔,被描述为都铎国王忠诚的臣仆和宫廷要人;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兄弟,那人曾发动叛乱并战死。埃德蒙的存在似乎表明,金雀花家族与都铎王朝的利益可以并存。他被捕后,单凭忠诚便能确保家族安全的希望也随之破灭。更广泛的亲族网络依然存在,但无论个人行为如何,王室都能将家族成员之间的联系视为危险。
这种重新诠释之所以格外令人不安,是因为这个家族拥有王位继承权。蒙塔古将金雀花家族描述为英格兰天然的统治者,并将白玫瑰视为共同徽记。当他提议与亲族联合,反对亨利八世对待王后的方式以及对公主的处置时,他把集体行动说成是让国王重回正道的责任。玛格丽特起初不情愿,但最终认为,自己对王后和由她照料的公主负有责任,家族也有继承财产的义务,因此不可能抽身而退。正是这些孕育忠诚的纽带,使家族暴露于政治不忠的指控之下。
囚禁与家族中的孩子
玛格丽特乘驳船抵达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时,眼前的情景令人感到境遇陡然逆转。她过去曾作为王室宾客和富有显贵的女性乘船沿河而行;如今却在看守押送下抵达,身边没有家族旗帜,也没有任何显贵排场。威廉·金斯顿爵士接待了她,她随即认出他身后的孙子哈里。男孩高兴地迎上来,以为祖母是来带他回家的。玛格丽特不得不告诉他,自己也被关押了。哈里明白两人都要留在这里后,脸上的喜悦转为不安。
玛格丽特和哈里被安置在花园塔。她请求不要把自己关进与兄弟曾经被囚有关的那座塔楼,并表示狭窄陡峭的楼梯令她难以通行。她和哈里沿着盘旋的楼梯被带到各自的房间——哈里的房间在她的上方;她的房间可以望见绿地,也能从一扇狭窄的窗户看到河流。房间里是裸露的石墙、冰冷的壁炉,以及前几任囚犯留下的痕迹。玛格丽特不忍寻找父亲、兄弟或儿子的名字。建筑让家族历史变得触手可及,尽管她避免直视它。
哈里十一岁;爱德华·考特尼则十三岁,与他一同被关押的还有他的母亲格特鲁德·考特尼。这些男孩从未离开过家,玛格丽特看不出有什么指控能合理地将他们定为叛徒。她差点就安慰哈里说,他们很快便会获释。随后她想起自己的兄弟也曾在相近的年纪因同样的出身理由被带走,最后从伦敦塔被押往塔山。她的迟疑揭示了家族记忆如何让希望变成危险的盘算——当血统本身被视为威胁时,孩子的清白并不能保证他安然无恙。
法律、证据与选择性释放
1539年夏,英国议会审议托马斯·克伦威尔提出的剥夺公权法案。法案不经审判、也无证据便宣布金雀花家族成员为叛徒,将他们的财产没收归王室,并剥夺其子女的继承权。玛格丽特和格特鲁德与一些已故之人一同列在名单上。这项法律并非只关押个别嫌疑人,而是将整个家族的名誉和继承权转化为惩罚依据。剥夺公权法案让政治恐惧披上正式法律裁决的外衣,却剥夺了名单所列之人通常应有的审判程序。
摆在玛格丽特面前的证据,清楚显示了指控与证明之间的落差。当局拿出据称由格特鲁德写下的信件,以及玛格丽特寄给雷金纳德·波尔、向他表达爱意但从未送达的一封信。克伦威尔还拿出了五伤白玫瑰徽章——一枚由托马斯·达西赠予玛格丽特的白色丝质徽章。他将其作为有罪证据,尽管持有这枚刺绣徽章本身并不构成犯罪。下议院和上议院几乎没有回应。这枚徽章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能证明某项具体罪行,不如说在于它被赋予了政治含义——它是与家族及恩典朝圣运动相关联的徽记。
奉国王的意愿,玛格丽特、哈里、格特鲁德以及格特鲁德年幼的儿子继续被关押在伦敦塔。然而,囚禁并非一视同仁。格特鲁德出乎意料地获释后,玛格丽特问自己和两个男孩是否也能离开。这种区别揭示了他们被拘禁的目的。格特鲁德可以离开,因为她出身布朗特家族;她的儿子却因姓考特尼而仍须被关押。玛格丽特意识到,囚禁所针对的是金雀花和考特尼血统,而不只是被控叛国的人。爱德华没有受到任何指控,甚至从未离开家,但他继承而来的姓氏使他继续遭到拘禁。
日常生活与囚禁的意义
囚禁在日常所需和细微的屈辱中持续着。哈里长高了,原来的长袜和鞋子已经穿不下,玛格丽特只得请求看守替他找些新的。只有天气变得非常寒冷时,才允许生火;她的手指因冻疮肿胀发红。房间很早便暗下来,冬日里有些日子似乎几乎从未亮堂。玛格丽特与哈里一起读拉丁文和法文,并设法让他振作起来。有一次,哈里在小牢房里睡着,她自己也被锁在房中;她躺在薄毯下,因悲伤而筋疲力尽,连哭泣的力气也没有。
春天到来后,男孩们的日常稍有改变。他们获准到绿地上玩耍;有人拿来了靶子、弓和箭,另有人摆出了保龄球。获准玩耍让孩子们在囚禁中仍能享有一点游戏时光,却没有改变门上的锁,也没有消除获释与否的不确定性。玛格丽特不得不请求提供衣物和钱财,并为自己无力支付服侍她的女仆的工钱而感到羞愧。她得到援助后,格特鲁德也获释了,原因却无人告知玛格丽特。物质上的缓解与家人的分离同时到来,说明囚犯的处境取决于他们无力左右的外部决定。
因此,伦敦塔不只是关押囚犯的场所。王室可以在此将潜在继承人置于掌控之中,古老的家族记忆也会在建筑中重新浮现,而法律指控与世袭身份变得难以区分。玛格丽特克制地接受国王的意愿,并不意味着她认为这场囚禁公正;这表明她的选择已日渐缩窄——她必须忍受囚禁,并尽力保护哈里,而男孩们继续遭到拘禁一事则清楚表明,决定他们命运的是家族姓氏,而非得到证实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