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garet Pole与Geoffrey Pole
国王的诅咒玛格丽特·波尔与杰弗里·波尔是母子,两人的亲密关系一再受到家族政治处境的考验。杰弗里起初是玛格丽特在其他儿子被送走时留在身边的孩子;后来,他成了她认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儿子。他们的故事,围绕着亲密信任与宫廷对他们提出的要求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展开;在宫廷眼中,亲族关系既可能是效忠的纽带,也可能成为结党谋反的迹象。
家族纽带与王朝关系网络
杰弗里出身于一个庞大而关系紧密的家族,家族成员通过婚姻联结亲属、土地与影响力。玛格丽特说,金雀花家族遍布英格兰各地,成员之间有血缘和婚姻关系;她认为,家族人数众多、利益相通,与都铎统治家族人丁稀少形成对比。这个关系网络并非只是她与杰弗里关系的背景。它让家族成员有可信赖的人,也带来必须履行的义务;与此同时,这也使他们容易被怀疑结成派系。
家族关系直接影响杰弗里的生活。玛格丽特的儿子们曾在他们的表亲乔治·内维尔家中长大;乔治的女儿嫁给了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玛格丽特的女儿乌苏拉则嫁给了公爵的儿子。与此同时,杰弗里在王后的房间担任侍童。玛格丽特从他的侍奉中得到安慰,相信这证明了他的忠诚,也能保障他的安全。这份信心体现了一位母亲的期盼,也反映了家族的政治盘算——接近王后,似乎既能让杰弗里在宫廷中发挥作用,也能给他一定保护。
玛格丽特对杰弗里的深厚感情,在她回忆起兄弟们被送走时,自己把他留在身边的情景时,尤为明显。后来,她称他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这些回忆使他们最终的决裂更显沉重——杰弗里并非只是卷入政治危机的又一位亲属,而是她一直认为与自己格外亲近、值得信赖的儿子。
共同的政治目标
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表示,家族行动的时机已到,而他提出的计划有赖于杰弗里。他打算带弟弟到加来住在自己家中,杰弗里便可从那里悄悄离开,去与雷金纳德·波尔会面。杰弗里将报告英格兰的友人和亲属的情况,向教宗传递消息,并把一封信带给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外甥——西班牙国王。这个计划寄望于教宗施加压力,迫使亨利八世恢复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地位,并停止试图剥夺玛丽公主继承权的行动。
玛格丽特明白其中的风险,也明白计划所要求的家族责任。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把反抗说成全家的共同义务——金雀花家族必须团结一致,设法促使他们身为王族的表亲重回正轨。玛格丽特自己对亨利八世的感情,让这个选择更为复杂。她曾教他学步,爱戴他的母亲,也曾承诺保护自己的儿子;如今,她认为,忠于王后和公主,以及对自己子女的责任,都要求她反对亨利八世的行事方针。因此,杰弗里被纳入计划,既表明玛格丽特信任他,也体现了家族期待他共同承担义务。
信任破裂
玛格丽特得知杰弗里曾写信给亨利八世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根据托马斯·克伦威尔给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看的那封信,杰弗里提出将自己所知告知国王,即使其中涉及母亲和兄弟也不例外,以换取生活上的优待。起初,玛格丽特无法相信这封信是真的。她怀疑信件是伪造的,或其中另有欺骗,还设想杰弗里必定病了,或神志不清;她的反应表明,杰弗里的所作所为与她对他的认识相去何其之远。
之后,杰弗里出庭指证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他们的表亲和其他家族成员。他说,自己起初曾考虑自尽,也不愿作证指控兄弟,但又把自己的决定说成是为了保护国家、君主与良知所必需。他的证词使他成为威胁那些与他最亲近之人的一员。杰弗里为兄弟之死辩解时,玛格丽特并不知道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作何感想;她退而祈祷,也避免听取审判详情。她的反应不仅表现出对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的担忧,也显露出一位深爱的儿子出庭指证家族给她带来的煎熬。
分离与未解的余波
一五三九年春,玛格丽特仍住在考德雷宅邸,为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的子女祈祷,尤其为杰弗里祈祷。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已经去世,杰弗里则仍被关押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玛格丽特听说杰弗里曾试图自尽,担心继续被囚会要了他的命。她认为杰弗里背叛了君主、兄弟、家族和母亲;然而,她的牵挂仍清楚地体现出母爱——尽管她为杰弗里的证词助长了家族所遭受的毁灭而悲痛,她仍盼望他活下来。
杰弗里最终获赦释。他的妻子怀有身孕,他回到洛丁顿与妻子团聚,却没有给玛格丽特捎信,也没有试图确保她获释,更没有设法洗清她的名声。玛格丽特设想,他正承受自己未能做到之事带来的后果,也猜想他的妻子是否鄙视他;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并非她了解杰弗里内心想法的依据。因此,两人最后一次有记载的分离,既是空间上的,也是情感上的。赦免让杰弗里重获自由,却未能修复他与国王合作所摧毁的母子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