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成长的“快进岁月”
地球不死《部族成长的“快进岁月”》是两篇插章的标题,它们使岁月流逝本身成为故事的一部分。通过快速跳过季节性周年纪念、以事件命名的年份、出生、死亡和习俗变化,这两篇插章展现了部族如何跨越世代成为一个共同体,也呈现了伊什在其中的角色如何从积极的奠基者转变为见证往事的长者。
篇章位置与叙事设计
第一篇《部族成长的“快进岁月”》接续第一部的结尾,时间间隔一年。开篇回到圣卢波大道那所房子附近的山坡,伊什与埃姆在那里纪念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完整年轮。第二篇接续第二部的结尾,时间上没有间隔。尽管两篇插章在书中彼此分开,却承担着相近的作用——它们浓缩了若按逐场景叙述需要更长篇幅才能涵盖的岁月,并选取少数具有代表性的事件,作为部族发展的里程碑。
这并非一份单纯的日期清单。所选事件展现了共同体铭记什么,以及在季节循环一再重现之下发生了哪些变化。刻在石头上的数字为第一段岁月留下了经久不变的起点;之后,各年的名称记录了地震、死亡和细微的新发现。在后面那段岁月里,每年的纪念活动和会议表明,社会习俗已经扎根,权威与知识也逐渐转交给年轻人。叙事节奏加快,但不断累积的细节清楚表明,变化仍在继续。
最初的岁月——记下时间,发现未来
第一篇插章从圣卢波大道附近一处旧日的小型公园写起。那里岩石上留有久远先民的痕迹,他们曾在一块光滑的石面上捣碎橡子。面对这段深远的人类往事,伊什用锤子和凿子刻下新的标记。埃姆坐在阳光下给他们的婴儿喂奶,公主则追逐兔子。伊什在岩石上刻下一个数字,仿照记忆中印刷数字的样子,并把这个完整的年头称作灾后新纪元的“第一年”。埃姆给它取了一个更贴近个人经历的名字:“婴儿之年”。两者形成对照,体现了延续过往的两种方式——抽象的计数,以及值得铭记的家庭事件。
接下来的叙述跨越多年,但会在改变共同体自我认知的事件上停留。第二十年因圣莱安卓断层沿线发生的地震而被铭记。乔治一直修缮众人居住的房屋,因此房屋经受住了震动;其他建筑则因白蚁、水患或腐朽而倒塌。街道上到处可见残骸,损毁也加速了这一带的衰败。这个简短的年度标记由此将突如其来的震动与建成环境逐渐消失联系起来。
伊什原以为第二十一年的名称会标志着众人成年。他们共有三十六人——七位长者、伊薇、二十一位第二代成员,以及七名第三代儿童。然而,这一年最终以乔伊命名。他是九岁的双胞胎之一,在这个大家庭里原本并未受到多少特别关注。孩子们发现,他读得又快又准,而且显然乐在其中,远胜于其他人磕磕绊绊的阅读能力。伊什重新对最小的儿子生出温情,孩子们则将这一年命名为“乔伊展现非凡阅读能力之年”。这个小小的发现意义重大,因为伊什从乔伊身上看到了智识上的能力,而他担心这种能力可能无法在新一代身上延续。
习俗、权威与世代更替
后面一篇《部族成长的“快进岁月”》展现了日常做法如何发展为持久的制度。部族种植少量玉米,收成虽小,却足以留下种子继续栽种。每年秋天,初雨降临时,孩子们会拿起弓箭玩一阵子,之后便对游戏失去兴趣。成年人不时聚在一起开会,形式类似镇民大会;会上作出的决定对所有人都有约束力。这些反复出现的行为表明,共同体正逐渐学会保存粮食、技能和集体规则,而不再只依赖旧世界遗留下来的东西。
伊什认为,这些延续下来的事物是自己为未来奠定的基础。然而,会议也揭示了他影响力的局限。他仍主持会议,坐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锤子或把锤子放在身边;想发言的人会恭敬地对他说话。两个年轻人争论得过于激烈时,锤子一敲便令他们安静下来。但年轻人越来越多地发言和采取行动;尽管他们会认真听取伊什的意见,却常常不照着做。在会议上,锤子仍能令众人注意;但伊什左右部族发展方向的实际权威正在减弱。
年度名称留存了一个个时刻,但岁月也开始变得模糊。第二十三年以一头发狂的狼命名,第二十四年以黑莓命名,第二十五年则以连绵长雨命名。第二十六年,乔治粉刷时从梯子上摔下后去世;没人知道他是先心脏停跳才摔落,还是因摔落而死。此后,房屋再也没有得到同样妥善的维护,房屋饰边也不再粉刷。莫琳在整洁的房子里又生活了一段时间,周围摆着早已无法使用的物品和家用器具,并在这一年结束前去世。这一年以两人的死亡命名。之后,第二十七年至第三十年接连过去,但人们已难以回忆起这些年份的名称。飞快推进的年代不仅记录了个体的离世,也记录了他们所维系的习惯与知识逐渐淡去。
老年与记忆的延续
岁月继续流逝,莫莉突然去世,琼则在一场迅速发展的疾病后离世。伊什意识到,来自旧世界的人正在日渐凋零;与此同时,他也看见孩子们玩耍、年轻人彼此呼喊、母亲们怀抱婴儿哺乳。插章将这些事实并置,却没有把部族的未来写成过去的简单重复——伊什哀悼自己这一代的衰退,而周围的共同体仍然年轻而充满活力。
在后面这段叙事的末尾,伊什已步入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与埃兹拉越来越常并肩坐着,成为两位老者;在这个出生多于死亡、几乎所有人都比他们年轻许多的共同体中,他们显得与众不同。对于近些年的事情,他们没什么可说;随着时间过去,那些好年景和坏年景似乎不再那么分明,因此他们的谈话主要转向往事,有时也谈论人生。伊什仍不断从埃兹拉那里获得智慧与帮助。他把部族比作孩子,以此表达自己所能做到的限度——长者可以指出方向,并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成长,但部族最终会走自己的路。岁月仍刻在石头上,但插章最后强调的已不再是伊什指引未来,而是他见证一个日益属于他人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