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及婴儿时期
无法衡量的开端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出生时,身边的大人就觉得她的身体格外庞大。医生一次次为她称重、量身,说她的脑袋“大得超出图表范围”。这句话后来成了家里的笑谈,却也让她很早就觉得自己是人类尺度上的一个反常例外。
她的父母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方式。[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热情奔放,像个舞台表演者,总是无条件地鼓励她;[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则务实能干、谨慎周全。后来,林迪意识到两种方式都塑造了自己:一种拓展了她的想象力,另一种给了她坚持下去的韧劲。
幼年时期
幻想的避难所
[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每晚都给林迪读奇幻故事,一次又一次讲起托尔金、刘易斯和其他虚构世界。她渐渐把故事与安全感和无限可能联系起来,每当现实生活让她觉得自己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就躲进书籍、电影和游戏中。
她父亲的人生既有光鲜,也有哀伤。他的父亲[老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sr-f90a8520f67e)在他还是少年时突然去世,这份丧亲之痛一直笼罩着他,伴随他成长为一位热情奔放的表演者。林迪继承了父亲对逃离现实的渴望,也继承了他对悲伤的敏感,而她花了多年试图逃避这种悲伤。
约四岁时
两颗豆子的教训
在一家杂货店里,林迪把一颗豆子悄悄塞进口袋,因为豆子堆得太多,她觉得少一颗也没人会发现。[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告诉她,要是每个人都“只拿一颗豆子”,豆子很快就会被拿光。随后,她开车带林迪回到店里,让她把豆子还回去,并向那位青少年店员道歉。
这趟虽小却令她羞愧难当的差事,成了林迪学会承担责任的第一课。母亲不让她以过错微不足道为由躲避责任,而林迪记得,从那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偷过东西。
小学三年级
“子宫不育”的失言
一次聚会时,母亲的一位朋友张开双臂,想拥抱林迪。她刚学会一个新词,兴奋之下便问那位女士是不是“不育”,因为她以为这个词的意思是没有细菌,而不是不能生育。
大人们笑了起来。按林迪自己的回忆,她躲进橱柜里,整整一年都不肯出来。这件事又添进她那一长串羞耻经历中,让她学会说话时小心翼翼,也把难堪视作一种威胁。
小学三年级
一百磅分界线
一次生日聚会上,有个孩子提议把女孩分成体重超过一百磅和不到一百磅的两组。林迪发现,自己和另一个女孩是仅有的两个被分到较重一组的人。孩子们还说不清这一区别意味着什么,却都隐约感觉到它很重要。
这件事让林迪早已从周围文化中吸收的信息有了具体的社会形式:身体会被划分等级,而她的身体被标记为与众不同。当她无法让身体变小时,她便学着用别的方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八岁以前
躲藏的童年
林迪害羞到了极点,在众人面前只肯跟母亲说话,而且总是把脸贴在母亲腿边小声耳语。她宁愿描摹图案也不愿画画,因为画画让她觉得自己太过张扬。即便她的身体引人注目,她在社交场合仍尽力让自己不被注意。
幻想成了她逃离日常注视的避难所。躲起来的习惯一直延续到成年,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也逐渐拥有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公众声音。
约八九岁时
最初的身体教训
一个朋友注意到林迪小腿上长长的金色汗毛,问她为什么不刮腿毛。林迪回家向[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要剃刀。母亲想劝她打消念头,因为她记得自己当年后悔过;但林迪觉得,如果想符合同龄人正在学着遵守的标准,自己几乎别无选择。
很快,在林迪看来,[青春期](entity:time-recall-time-8e0f24784a05)不像一场令人欣喜的蜕变,倒更像一连串身体背叛:月经、讨厌的体毛,以及害怕出丑。人们对正常生殖功能避而不谈、只用委婉说法,也加重了她的焦虑。
约十一岁时
月经惊恐
林迪害怕月经,还在想象中寻找阻止或推迟月经的方法。她和[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一起参加了母女[青春期](entity:time-recall-time-8e0f24784a05)课程,但课程里的讲解并没能让即将到来的变化显得不那么可怕。她第一次来月经时,只记得在海滩附近感到困惑和恐慌的零碎片段。
卫生用品用完时,她不愿告诉母亲,有时害得英格丽德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家里已经没有存货。有一次,林迪只好戴着从家庭急救抽屉里翻出的老式卫生带去上学。包装纸上的“Kotex懂你。”成了她在那段孤立而羞耻的时期里一丝意外的慰藉。
七年级
害羞者的演讲
林迪在一次口头报告中选择介绍爵士钢琴家塞隆尼斯·蒙克。这个选题反映了她的家庭音乐氛围,却丝毫没有缓解她开口讲话时的恐惧。轮到她之前,她看着那些带着宠物灯泡、还在吃润唇膏的同学,忽然意识到,对他们讲话并不比跟母亲说话更危险。
她毫无惧色地完成了演讲,尽管同学们对主题兴致缺缺。这次突破没有立刻让她变成外向的人,却让她明白,令人害怕的公开时刻也能安然过去,不会毁掉自己。
八年级
养着比赛犬的家庭
林迪一家养了莫扎特,一只藏梗犬。繁育者保留了带它参赛和繁育的权利。这只狗有慢性健康问题,还有个冗长讲究的参赛名。它的食谱里有[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烹制的兔肉,还有炒鸡蛋。林迪被告知,莫扎特需要吃鸡蛋,因为它不会自己做饭。
一家人经常去看狗展,莫扎特的牵犬师也鼓励林迪成为青少年牵犬手。她考虑过,却始终没能迈过那道社交门槛。这是她仍在努力克服的自我意识过强的又一个小例子。
从青春期到青年时期
合唱团制服
林迪加入了合唱团,穿着一套她记忆中由宽大的宫廷裤、丝绒、蓝绿色腰封和水钻组成的服装,整整十年。她觉得这套服装荒唐可笑,但合唱团本身教会了她如何投入一个群体,并共同追求卓越。
这段经历抵消了她总想躲起来的倾向。即使觉得局促难堪,她仍然可以属于一个比自己更广阔的群体。随着她开始学着让自己占据更多空间,这个教训也愈发重要。
高中十一年级
自传报告
作为英语课的一项作业,林迪把自己多年沉迷看电视时录下的喜剧片段剪成了一部长篇录像带集锦。她把它当作一份关于自己幽默感如何发展的学术报告来展示,但录像带太长,铃声响起时还没播完。老师看上去很失望,林迪多年来一直把这次演讲记作一次令她蒙羞的失败。
这份报告也无意间宣告了她热爱什么。喜剧一直是她私人的珍藏,也是安慰自己的源泉;她当时还没意识到,喜剧可能成为她的职业。
高中十二年级
喜剧双生子
在莎士比亚课上,林迪遇见了[米根·哈彻-梅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eagan-hatcher-mays-9fa5e56c169c)。两人的热情和喜剧直觉如出一辙。她们发现,自己都花了好几年录制并给录像带贴标签,后来还会开车四处兜风,一边听喜剧,一边互相制作装有最爱片段的混录光盘。
这段友谊让林迪感受到,自己的大嗓门是优点,而非累赘。两人沉浸在各种典故和即兴妙语中,同学们甚至投票选她们为“最有趣的人”。这个共同身份预示了林迪日后的事业。
高中后期
失败的喜剧演讲
林迪花了一整晚剪辑自传课要用的录像带集锦,按照自己爱上各段喜剧片段的先后顺序把它们编排起来。她展示录像带时,还附上了一句匆忙写下的话,声称自己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笑。但演讲拖得太久,同学们没等结束就离开了。
当时,她把这件事视为自己没能解释清楚自己是谁的证据。后来她才意识到,这虽然是一幅笨拙的草图,却已隐约勾勒出她最终围绕喜剧建立起来的人生。
2004年,大学毕业后
无薪实习
林迪拿着英语学位毕业,却深受[冒名顶替综合征](entity:state-recall-state-3ee5467619fa)困扰,认定自己虽然会写句子,却算不上真正的作家。她在圣费尔南多谷一家育儿杂志社做无薪实习生,尽管几乎没有育儿经验,却被分配去写建议类文章。
这份工作既让她早早积累了发表作品,也让她遭遇了一个掠夺性职场。她被派去一家老板经营的古怪火行活动现场卸柴火,还被对方不怀好意地邀请去走烧热的煤炭。之后,林迪辞了职,回到[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
二〇〇五年
西雅图喜剧圈
回到[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后,韦斯开始参加开放麦活动,也结识了[哈里·孔达博卢](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ari-kondabolu-80ff583f9862)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等喜剧演员。当地喜剧圈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喜剧演员们不断尝试新东西、彼此扶持,而全国范围的喜剧热潮也逐渐兴起。
韦斯尝试过单口喜剧,却不喜欢反复讲同一批笑话,也厌倦了巡演奔波。她发现自己更适合主持[飞蛾](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he-moth-39fe22a3a64b)的现场故事活动。不断拓展的人脉也让她逐渐走上撰写电影、戏剧和喜剧评论的职业道路。
约二〇〇五年
《陌生人》周报的职业生涯
韦斯凭借在育儿杂志发表的文章,获得了[《陌生人》周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he-stranger-0396d31f4ef4)的实习机会,随后开始做自由撰稿人,最终成为正式员工,担任影评人。她撰写影评和喜剧专栏,终于能靠看喜剧、逗人发笑谋生。
这份工作给了她一个职业归属,也教会她如何以不拘一格、目标明确的方式写作。编辑[丹·萨维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savage-b8e2cefa5499)塑造了报社的文化。他给予作者的编辑自由和敏锐的讽刺直觉,后来也成为一场痛苦职场冲突的一部分。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
首次表达对胖人的肯定
在一篇《梦女孩》的影评中,韦斯称詹妮弗·哈德森为“超级胖妞”,同时也写道,胖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担心写下这句话会让同事和读者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尽管她当时还没有在公众面前坦然承认自己是胖人。
这句话让她得以谨慎地表达一个长期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胖人可以有能力、可以很美,不必成为他人的励志榜样,也不必让他人感到安心。这是她开始公开认同自身身份的早期一步。
二〇〇九年六月
首个公开网络喷子
一名匿名评论者针对韦斯的身体和幻想发表了带有性意味的侮辱,还暗示自己知道她长什么样。在此之前,写作对她而言像一个避风港,让她的思想可以超越别人对她身体的评判;这条评论却让她觉得避风港暴露在外。
韦斯请求编辑和技术人员加强评论审核,却得到那句熟悉的回应:互联网就是个污水坑。这件事开启了她与骚扰的长期抗争,而骚扰竟被当作她工作中再平常不过的代价。
2009年11月
私下请求
[丹·萨维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savage-b8e2cefa5499)继续发表尖刻的反胖言论时,林迪·韦斯私下给他发邮件,请他住口。她告诉他,胖人早已被嘲笑包围,而他的言辞又给了网络喷子一种新的方式,让他们在她工作时攻击她。
丹·萨维奇把重点放在林迪·韦斯是否认为他本人讨厌她上,避开了个人敌意与他公开发表的文字所造成的伤害之间的区别。这场交流没有得到解决,他反胖的帖子也继续发表。
约2009年
大脚怪笑话
林迪·韦斯的恋爱经历中,有些男人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却在公共场合隐瞒这段关系。其中一个男人相信大脚怪,最终为了别人离开了她,并用一个慢动作般的车库门手势结束了他们的关系。这个手势成了她所承受的屈辱的象征。
这段经历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男人私下里的欲望不一定会转化为公开场合的尊重。她开始明白,问题不只是自己不受欢迎,而是被当成羞耻的来源。
2010年,布里奇敦喜剧节期间
疱疹笑话
在布里奇敦喜剧节上,林迪·韦斯听到一位喜剧演员讲笑话,把患有疱疹的人说成令人厌恶的对象。她的一位密友最近刚被伴侣隐瞒性传播感染情况,不仅出现疼痛症状,还承受着这种感染带来的污名。
林迪·韦斯告诉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她自己也可能得疱疹,接着指出,这个笑话迫使观众拿自己的羞耻感发笑。奥卢奥也认同自己同样可能得疱疹。他们的谈话加深了彼此的连结,也让林迪·韦斯意识到,喜剧嘲笑的对象很重要。
布里奇敦喜剧节后一年内
一段新的恋情
在多年的友情和共同的喜剧圈经历之后,林迪·韦斯与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成为恋人。他们的关系从一场关于污名的交流发展成深厚的私人情谊,奥卢奥也开始和林迪·韦斯的父亲保罗·韦斯一起参加演出。
林迪·韦斯一直憧憬着一种与喜剧演员为伴的生活,充满爱,也能和朋友即兴逗趣。这段新恋情让她憧憬的生活近在眼前,尽管与此同时,她对喜剧本身的理解也开始改变。
二〇一二年夏
丹尼尔·托什争议
在[笑工厂喜剧俱乐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laugh-factory-e7ad15c069b6),[丹尼尔·托什](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iel-tosh-62a0b57c6973)回应一名女子对他捍卫强奸笑话的起哄时,竟说如果几个男人强奸她,那会很有趣。那名观众随即逃离现场,后来形容这番话令人恐惧,而且意在让她闭嘴。
林迪·韦斯受派为[杰泽贝尔](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jezebel-3ff13dc25dfd)撰文回应。她结合自己作为喜剧作家和爱好者的经历,主张笑话可以触及可怕的主题,但应当针对造成伤害的力量,而不是受害者。这起事件使她成为一场关于喜剧与厌女观念的公开争论中的核心参与者。
二〇一二年,笑工厂事件之后
强奸笑话文章
林迪·韦斯发表了《如何讲一个强奸笑话》,主张喜剧不能仅仅因为以幽默的形式呈现,就免于承担文化后果。她反对所谓“机会均等”的冒犯能够抹平权力差异这一说法,并敦促喜剧演员思考笑话把谁当作攻击对象。
这篇文章迅速走红,获得了许多喜剧爱好者的支持,其中包括[帕顿·奥斯瓦尔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tton-oswalt-92c64017ab1b)。林迪·韦斯觉得自己弥合了女性主义者与喜剧演员之间的隔阂;然而,等这场争论再次浮上台面时,掌声并未阻止规模大得多的反弹。
二〇一三年夏
为批评者辩护
[萨迪·多伊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ady-doyle-4c6603ce5c71)和[莫莉·克内费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olly-knefel-c5085df66e5e)批评了萨姆·莫里尔的笑话,以及[帕顿·奥斯瓦尔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tton-oswalt-92c64017ab1b)对强奸笑话批评所作的轻蔑回应。喜剧爱好者攻击她们,称她们是闯入者和骗子。林迪·韦斯看出,这又是一次试图把女性排除在喜剧讨论之外的做法,仿佛这种艺术形式只属于男性喜剧演员,而不属于女性。
她撰文为两人辩护,指出喜剧俱乐部及其周边文化常常把女性的反对视为不合理,却把关于暴力的笑话当成无可避免之事。帕顿·奥斯瓦尔特称赞了林迪·韦斯的文章,同时与克内费尔的批评保持距离,这暴露出支持也可能是有选择性的,并服务于政治上的便利。
二〇一三年,公开文章发表之后
电视辩论
W·卡马乌·贝尔邀请林迪·韦斯在《彻底偏见》节目中与[吉姆·诺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im-norton-a19cd11bef0f)辩论强奸笑话。节目把她塑造成一位与喜剧演员针锋相对的女性主义者,略去了她长期参与喜剧创作的经历,还让她在开口之前就显得咄咄逼人。
林迪·韦斯反驳了诺顿的说法,即创作意图能让笑话无害,而批评就等于审查。她主张,要求社会责任并不等同于政府限制;喜剧既反映周遭世界,也参与塑造它。
电视辩论后的第二天
网络围攻
辩论视频在网上出现后,[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的手机里塞满了侮辱她身材、威胁对她实施性暴力的消息。评论者坚称她丑得或胖得不值得被强奸,把辩论本身的主题变成了攻击她的武器。
骚扰令她不堪重负,也从网络蔓延到了[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喜剧圈。林迪·韦斯特意识到,这些威胁并非抽象的网络现象,而体现了一种文化:它利用性暴力来惩戒公开发声的女性。
网络围攻后的几天
重返开放麦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决心不让人把自己赶出当地喜剧圈,于是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一起去[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参加开放麦,表演了新的笑话。她拿人们熟悉的“贾巴·赫特”侮辱开玩笑,随后平安离开。
表面上的安全其实具有欺骗性。后来,林迪·韦斯特得知,当地喜剧演员戴夫担心会发生冲突,竟带着刀和枪来到了演出现场。尽管林迪·韦斯特和奥卢奥没有发出任何威胁,戴夫却已准备诉诸暴力,这揭示了网络言辞与现实恐惧之间危险的落差。
电视辩论后不久
辱骂视频
威胁和侮辱仍在继续,[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从中挑选了一些内容,并在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掌镜的情况下,录下自己用平静、近乎毫无情绪的声音朗读这些文字。视频将她的脸与人们选择发给她的话并置。
林迪·韦斯特没有添油加醋,而是直接呈现这些辱骂,从而驳斥了她在编造或夸大问题的说法。视频片段广泛传播,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喜剧演员也开始公开支持她。
辱骂视频传播之后
喜剧辩论的转变
[吉姆·诺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im-norton-a19cd11bef0f)在奥佩与安东尼节目中请求粉丝不要再向林迪·韦斯发送强奸威胁,并试图解释[强暴文化](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rape-culture-48056c30b71b)。[帕顿·奥斯瓦尔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tton-oswalt-92c64017ab1b)也发表了一封公开信,承认男性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理解女性的日常经历。
林迪·韦斯欢迎这些渐进的改变,但她也意识到,女性早已提出过类似的论点,却没有获得同等的关注或赞扬。她的倡议改变了讨论方向,但遭受的辱骂也损害了她单纯享受单口喜剧的能力。
强奸笑话辩论之后
喜剧梦想带来的创伤
林迪·韦斯开始害怕单口喜剧,尽管她获得电视编剧和喜剧行业工作机会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曾经为她提供庇护和归属感的艺术,如今却与敌意以及“毫无幽默感的女性主义者”这一标签纠缠在一起。
她明白,这种矛盾意味着真实的失落:这场辩论让喜剧变得更有责任感,但为改变而奋斗,也让她失去了部分享受喜剧的能力。她仍为文化上的转变感到自豪,同时也哀悼这些转变从她身上夺走的东西。
二十七岁左右
与迈克的恋情
林迪·韦斯与[迈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ke-cb6fa8ab1468)交往。迈克是一名情感疏离的跑步者,常常与她长时间相处,却很少在公开场合表达爱意。他在母亲面前称她是朋友;他时而渴望亲密、时而抽身的模式,让林迪·韦斯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能够接受他所给予的少许亲密的人。
林迪·韦斯怀孕后,这段关系的局限变得无法忽视。她意识到,通过孩子与迈克绑定,并不能把孤独变成家庭;光靠坚持,也无法让他们成为彼此合适的人。
约二〇〇九年,堕胎之前
验孕
林迪·韦斯说不清是什么促使自己去买验孕棒,但她还是在沃尔格林药店买了一支,随后看见了两道粉红色的线。这个消息既出乎意料,又仿佛早有预感。她独自坐在小公寓里,努力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立刻告诉[迈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ke-cb6fa8ab1468)。羞愧和恐惧让她觉得,怀孕证明了自己不值得被爱,而不是两人共同面对的处境。起初,她把这件事当作又一个必须独自处理的问题。
验孕结果呈阳性的几天后
医生诊室
林迪·韦斯预约了相识多年的医生,以为普通的就诊就能让她接受堕胎服务。医生确认她怀孕后,解释说诊所不提供堕胎服务,并给了她另一家医疗机构的联系方式。
林迪·韦斯在诊室里崩溃大哭,既被等待耽误的时间压垮,也意识到自己期待的医疗护理并不能立刻获得。这次经历揭示出,即便是合法的医疗程序,也可能与常规医疗服务分隔开来,从而加剧恐惧和羞耻。
接下来的一周
费用障碍
一家诊所为林迪·韦斯安排了预约,但要求预先支付约四百美元。她刚交完房租,账户里只剩约一百美元,因此这笔费用可能会拖延她必须尽快作出的决定。
林迪·韦斯说自己不能继续怀孕后,诊所负责人找她谈话,同意她在手术后付款。她信守承诺,后来还收到了一张感谢卡。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中产阶级的经济保障,也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因此比许多人更容易获得帮助。
约二〇〇九年
药物流产
在诊所里,林迪·韦斯与一位辅导员交谈,得知胚胎大约有三周大。她拿到了药物流产药物,并被告知过程中可能会排出血块。宣传单把血块描述为“有柠檬那么大”。
她必须在当天颁发一项艺术奖,于是她一边履行公开的工作职责,一边私下开始流产过程。医疗程序本身很简单,但社会对此保持沉默,使她没有准备好获取基本信息,也让这段经历比原本可能的情况更孤立无助。
服下第一颗药的当晚
告诉迈克
林迪·韦斯和[迈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ke-cb6fa8ab1468)一起参加颁奖活动,她在发表演讲时,心里一直清楚自己当天已经开始药物流产。一位朋友安慰她,说她担心的“柠檬”大小血块很可能不会出现。
后来,在迈克家后面的车里,林迪·韦斯开始哭泣,并告诉他自己说不清出了什么事。他猜到她做了堕胎。迈克哭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告诉他这件事。这次坦白让两人短暂地亲近了一些,却没有修复这段关系。
药物流产后的几天
之后的平静
林迪·韦斯经历的症状有点像一次严重的月经,也没有排出什么惊人的血块。几天之内,她就觉得自己几乎恢复正常,也不再怀孕,但她和[迈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ke-cb6fa8ab1468)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们最终彻底分手,迈克后来回到了东部。
林迪·韦斯并不认为这次堕胎是某种神秘的蜕变,也不把它看作一场道德考验。这是一个影响重大的选择,让她不再只是自己身体里的乘客,并得以走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约二〇一〇年
接纳胖身体的转折点
林迪·韦斯接触到[伦纳德·尼莫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eonard-nimoy-07fa271c57ba)的[《全身计划》](entity:object-recall-object-the-full-body-project-051490eeb264),这是一组拍摄胖女人的照片,照片中的她们欢笑、拥抱,直面镜头而不感到抱歉。她起初点开后立刻关掉,随后又回去观看;看到与自己相似的身体受到尊重而非嘲弄,她感到不安。
反复观看改变了她的想象。那些女人先变得平凡,继而变得美丽,林迪·韦斯也开始把自己的身体看作值得珍视、而不是必须藏起来的东西。她不再报名参加限制饮食的课程,并开始走向[胖人接纳](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fat-acceptance-3def36efa7b5)。
约二〇一〇年
接纳胖身体的照片博客
林迪·韦斯发现了照片博客《嘿,胖姑娘》,里面展示胖女人穿衣、做事和微笑的样子。她夜夜回去看那些照片,看着自己本能的尴尬逐渐消退,先变得平静,随后转为欣赏。
这些照片帮助她想象一种生活,在那样的生活里,她不必再藏起自己的身体。这种变化并非突然治愈了她的自我意识,而是逐渐改变了她对于何为可能、何为美的看法。
二〇一〇年八月
红帐篷聚会
林迪·韦斯和朋友珍妮一起参加了[瓦尚岛](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61c7afbb6012)的一场红帐篷聚会。活动受到[红帐篷圣殿运动](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red-tent-temple-0cf5de06cad3)启发,参与者围坐成圈,分享月经仪式、巧克力、灵性信仰和真挚愿望。林迪·韦斯仍然心存怀疑,但她发现这些女人很友善。
她原以为自己会把参与者当成嘲笑对象,离开时却不太愿意嘲笑她们。她们的真诚让她思考,自己是否想做一个坦率慷慨的人,而不是一个冷漠轻蔑的人。这场聚会成了一个小小的提醒,让她思考该如何对待他人。
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一日
公开宣告
[丹·萨维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savage-b8e2cefa5499)在一场关于婚姻平权的争论中,把肥胖当作修辞上的类比。之后,林迪·韦斯在[《陌生人》周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he-stranger-0396d31f4ef4)的博客上发表了《Hello, I Am Fat》。她附上自己的照片,并公开写出年龄、身高和体重,把过去只会私下说出或羞于启齿的事公之于众。
这篇文章反驳了胖人需要感到羞耻才能改变的观念,并坚持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这是一次果断的自我决定。读者很快寄来的信也让林迪·韦斯看到,这篇文章帮助其他人设立界限,并更用心地看待自己。
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一日之后的那个星期一
职场回应
[丹·萨维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n-savage-b8e2cefa5499)发表了一篇长得多的文章回应林迪·韦斯的公开文章,指责她把内心的矛盾投射到他身上,还把他当成专门针对自己的怪物。之后的一次员工会议,讨论的重点是林迪·韦斯伤了丹·萨维奇的感情,而不是促使她发声的敌意氛围。
林迪·韦斯考虑过辞职,但最终留在了自己喜爱的[《陌生人》周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he-stranger-0396d31f4ef4)。后来,她和丹·萨维奇一起喝啤酒、吃软椒盐卷饼。她向他解释,椅子在她身下断裂和在他身下断裂,含义并不相同。发生这次冲突后,她认为丹·萨维奇关于胖人的写作改变了。
二〇一三年秋
第一次发现自己坐不进飞机座位
多年乘机都没遇到大问题之后,林迪·韦斯从得克萨斯州返程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舒适地坐进飞机座位。她不得不把身体挤进狭窄的空间,疼痛和不安让登机成了一件令她惧怕的事。
她逐渐形成了一套谨慎的流程,包括选择靠窗座位、提前登机、使用安全带延长带,以及在飞行途中尽量不动。这一发现让航空旅行缺乏对胖乘客的适配,变成一次反复出现、切身而私密的考验,检验公共空间是否容得下她的身体。
二〇一三年末
邻座冲突
在一趟从[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a11f2949ca3)飞往[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的早班航班上,[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的邻座嘟囔说,她把包放进头顶行李架时应该说声“借过”。她要求对方解释自己的话,他却抱怨她的动作,还不屑地朝她的身体比划,让她既焦虑又困惑。
有空座后,林迪·韦斯特移到靠窗的位置,取包时碰到了他的脚,随后特意向他道歉。这次遭遇让她清楚地感到,仿佛她的身体本身就是对礼仪的冒犯,即使她只是在遵循普通的乘机流程。
邻座冲突后不久
飞机文章引发的反扑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为[杰泽贝尔](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jezebel-3ff13dc25dfd)撰文讲述这趟航班,描述胖乘客经常遭遇的隐性敌意。评论者质疑她的说法,还编造了其他版本,声称她当时喝醉了、咄咄逼人,或对人动手;与此同时,他们也纷纷抱怨胖人乘飞机。
厌女网站用侮辱和威胁扩散这件事,还有一群人试图把一篇充满敌意的文章推到她的搜索结果顶部。林迪·韦斯特指出,狭窄拥挤的环境是航空公司造成的,针对胖乘客并不能解决无障碍问题;反扑反而表明,拒绝同情胖乘客仍被视为理所当然。
二〇一三年,分手之前
搬去洛杉矶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交往不久后,两人各自因工作计划搬去[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他们坚持说自己并非结伴搬家,但最终还是决定和朋友所罗门·乔治奥以及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的孩子们,一起住进[鹰岩区](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agle-rock-890c95815b43)的一栋小房子。
林迪·韦斯特知道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可能只是暂住;他刚离婚、正经历抑郁,还有家庭责任,未来并不明朗。尽管如此,她仍把他决定与自己同住当作一种承诺,相信爱情能克服所有警讯,并签下了一年租约。
二〇一三年,洛杉矶生活期间
黄房子里的生活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住在[鹰岩区](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agle-rock-890c95815b43)的小黄屋,附近邻居的妻子凯西患有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凯西有时会又害怕又迷茫地走进他们家里;林迪·韦斯特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试着安抚她,再把她送回丈夫杰夫身边。
疾病与照护的景象映照出林迪·韦斯特希望建立的脆弱家庭生活。她想成为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世界的一部分,却害怕索求太多;与此同时,现实处境中的种种要求不断冲击着她对爱情的笃定。
二〇一三年末
分手
搬到[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并没有带来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所期待的职业前景,他因此陷入抑郁,变得疏远。[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更加急切地寻求安慰,常常哭泣,努力维系两人的关系;最终,他告诉她,他不认为他们能好起来。
林迪·韦斯特离开那栋房子一阵子,住到了朋友家,无法接受光有爱情并不足以让这段关系维持下去。她后来明白,自己试图紧紧抓住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而不是让他自由选择;她把自己害怕不值得被爱的恐惧变成了重担,伤害了两个人。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
倒下的桉树
感恩节去[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旅行后,[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独自回到[鹰岩区](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agle-rock-890c95815b43)的小黄屋。圣安娜强风暴猛烈袭来时,她听见一声巨响,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后院那棵老桉树裂开,倒在房子上。
林迪·韦斯特醒来时,窗户和每个房间都被树叶贴满,房子也被严重砸坏。眼前的破坏似乎映照着她与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共同生活的希望破灭了;这个比喻直白得让她觉得,任何小说编辑都不会允许它出现。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风暴后的早晨
打电话回西雅图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的母亲打来电话,告诉她父亲的病情恶化了。她离开受损的房子,回到[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家人正面对[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病情的最后阶段。
这段时间里,她同时遭遇了两种失去:她试图在[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建立的恋爱关系与家园,以及她离开时病情日渐恶化的父亲。后来,林迪·韦斯特会因为搬走而责备自己,尽管父亲当初曾鼓励她离开。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
医院里的最后几天
在医院里,[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和她的姐妹轮流守在[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身边,癌症及其并发症正在摧垮他的身体。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家人则在漫长而不确定的病情变化中等待,明白治疗已无法挽救他。
林迪·韦斯特难以承受眼看一个人缓慢死去却无能为力。她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陪陪父亲,或更坦诚地和他说话;父亲的病情变得明显无可挽回前不久,她搬去了[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这件事也让她心怀愧疚。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前的最后几天
在病床边朗读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和她的姐妹朗读了《A Jazz Odyssey》中的内容。这本书是[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病重前一直在读的。她们读到一段关于奥斯卡·彼得森的温尼贝戈房车,以及他试图清空污水箱的故事;林迪·韦斯特就在昏迷的父亲身边,把这段滑稽的故事读了出来。
这种不合时宜的幽默,让家人仍能与父亲曾经活泼的那一面保持联系。朗读也让林迪·韦斯特回到童年时亲密的习惯,那时父亲会在睡前给她读故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小保罗·韦斯特去世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离开医院过了一夜后,[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仍在坚持。她和母亲、姐妹一起回到医院,又守了整整一天,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艰难,直到星期一下午他停止了呼吸。
林迪·韦斯特形容,那一刻身体不再是一个人的中心,而只是身体。家人陪在他身边,医院工作人员则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事务。她对悲伤的理解也变了,从远远观察过的一种东西,变成了进入自己生活的现实。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父亲去世后
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来到家人身边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在医院的家属休息室打电话给身在[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的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请他过来。他赶到[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帮她母亲跑腿、做饭、安排葬礼音乐;亲友聚在一起时,他还逗得满屋子的人发笑。
林迪·韦斯特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当时还没有正式复合,但他的实际照料让他成为她家人中的一员。在悲伤之中,她在这间挤满人的共同生活的家里找到了一丝快乐;她独自长大时,还不懂这种热闹的混乱。
二〇一四年初
第二次开始
回到[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4be76fb5f5a)后,[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处于一种不确定的中间状态。他们进行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谈话,预先安排休息时间,也商量好哭泣的限度;随后,他们选择再次成为伴侣,把这段关系当作新的开始,而不是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
林迪·韦斯特已经拥有了关系之外的生活,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也表明,他愿意照顾她,但不想被迫扮演某种角色。这些改变让两人有可能建立更可持续的伴侣关系,尽管他们仍须有意识地共同经营。
二〇一四年,复合之后
回到西雅图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搬回[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一起租了房子。他们的日常既寻常又充满玩笑:一起玩游戏、互相打趣,亲昵地呼唤对方;林迪·韦斯特由此体会到,爱情是一种日常实践,而不是必须赢得的奖赏。
搬家也让他们重新回到家人、朋友和塑造了他们人生的社群之中。林迪·韦斯特感到幸福得超乎想象,同时仍要面对那些文化成见——一个胖女人与一位符合传统审美标准的男性结为伴侣,会被如何看待。
两人搬回西雅图之后
被当成室友
在一家酒吧里,一位读者认出了[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问她和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是不是室友,尽管两人正牵着手。林迪·韦斯特并不意外;陌生人常常以为伴侣的身材和社会形象应该彼此相配。
这次遭遇揭示了人们如何把她的身体当成她的恋情中最重要的事实。林迪·韦斯特不接受胖人只能和胖人配对的想法;她坚持,自己想和所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某种身材类别在一起。
重新交往两年后
公开求婚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三十二岁生日那天,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把亲友聚集到他们常去的社区酒吧,当着众人的面向她求婚。他记得林迪·韦斯特以前说过,胖女人也值得得到公开的求婚,而不是秘密或带着歉意的求婚。
这场公开场面之所以对林迪·韦斯特重要,并非因为她一直渴望盛大的举动,而是因为公开珍视一种常遭文化鄙夷的身体,具有政治力量。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的求婚肯定了她值得被公开庆祝。
七月,求婚后约一年半
婚礼当天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与阿哈梅富勒·J·奥卢奥在[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郊外她父母的小木屋举行了婚礼。林迪·韦斯特沿着过道走向礼堂,入场时播放的是父亲演奏的《Someone to Watch Over Me》婚礼入场曲。那一天在雨水、音乐、家人、朋友和一位误打误撞、赤身裸体闯进[英格丽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ngrid-168d239eeb80)卧室的婚礼宾客之间,充满了爱意,也乱作一团。
林迪·韦斯特来了月经;她年迈的曾祖母中风后幸存下来,仍然赶来庆祝。这混乱的一天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悲伤、身体的真实、幽默与喜悦得以共存,而不是要求林迪·韦斯特隐藏自己的任何一面。
二〇一三年夏,保罗·韦斯特去世后
帕威斯特多恩佐账号
一个名为帕威斯特多恩佐的账号出现了,它盗用[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的姓名和照片来侮辱[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账号简介嘲讽她是个丢人的女儿,还夸赞她的兄弟姐妹;账号所在地则写着[西雅图](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eattle-ec620f372076)的一个泥坑。
账号创建者调查过林迪·韦斯特的家人,也查阅了她父亲的讣告。屏蔽账号并不能抹去这样的事实:有人正利用她父亲的记忆伤害她。林迪·韦斯特觉得,常见的“别理网络喷子”建议让她独自面对这场侵犯。
林迪·韦斯特写下有关该账号的文章后几小时
道歉与捐款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发表了一篇讲述冒名骚扰的个人文章后,帕威斯特多恩佐的运营者发来电子邮件,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他说,自己曾因林迪·韦斯特接纳自己而心生愤怒;他承认也曾用其他账号发送辱骂信息,并为冒用她父亲的名义创建假账号道歉。
他还以[小保罗·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aul-west-jr-3c79d2c371bf)的名义,向[西雅图癌症护理联盟](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eattle-cancer-c-8d5bca82e4d8)捐了五十美元。林迪·韦斯特向他道谢,对一个网络喷子竟然流露悔意感到惊讶。后来她也思索,这段经历是否能帮助自己理解如何回应虐待,同时不否认施害者也是一个人。
道歉后几个月
采访网络喷子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问这位前网络喷子是否愿意和她谈谈,两人录制了一段对话,供《[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5d55e9152db1)生活》节目播出。他解释说,自己曾厌恶自己的身体,也受到林迪·韦斯特公开展现的自信所威胁,尤其无法接受她身为女性却拒绝怯懦。
林迪·韦斯特追问他,为何对自己的愤怒会变成对女性的仇恨,也质问他利用她父亲的死来伤害她有多么残忍。他能够谈及自己的悔意和改变,包括重返学校学习成为教师,却无法充分解释为何女性在他眼中似乎是容易攻击的对象。林迪·韦斯特相信他确有悔意,也承认人有可能改变,但她并未把宽恕视为其他受害者必须承担的义务。
广播节目播出两周后
推特首席执行官的回应
一份泄露的内部备忘录披露,[推特](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witter-31930dc42d31)首席执行官Dick Costolo曾表示,公司应对网络骚扰的做法并不够,并为多年失职承担责任。他承诺将更严厉地处理施虐用户,并表示公司会改变做法。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对多年来的文章、数据和呼吁终于传到一位高层主管那里感到震惊。她仍怀疑这个平台能否轻易扭转自己放任其扎根的文化,但认为这次公开承认表明,持续施压能够推动机构改变。
二〇一六年,写作本书期间
勒索风暴
[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的收件箱突然被垃圾邮件简报淹没,一个匿名用户还要求她删除一条旧推文。那条推文是一张强奸威胁的截图,因此攻击者是想扰乱她的工作和通信,逼她抹去自己遭受骚扰的证据。
林迪·韦斯特联系了[联邦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c3b9c0848e8c),也尝试求助几家公司的客服,却找不到有效的补救办法。这件事进一步印证了她的观点:网络虐待会造成现实伤害,它耗费时间、威胁收入,还会通过焦虑和疲惫侵入人的身体。
接近本书结尾时
本书中的共同建构世界
回顾自己的写作,[林迪·韦斯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indy-west-74d85d380ce0)将公开接纳胖人、抵制强奸笑话,以及推动平台处理骚扰等行动,都视为[共同建构世界](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world-building-418a4b7f6c79)的一小步。她认为,社会规范由人创造,也能通过表达、设立界限、善意和拒绝重新塑造。
她最后的呼吁并非要人追求一个完美世界,而是要人有意识地参与塑造世界。曾经努力让自己隐形的女人,如今把公开说“不”视为捍卫自己的时间与人格的方式,也把说“是”当作给他人腾出空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