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nie与Bailey相依相爱的姐妹情
天空无处不在伦妮·沃克与贝利·沃克的姐妹情,是衡量小说中失去之痛的情感尺度——贝利之死结束了她们共同生活的日常,却没有结束伦妮与她的关系。这段关系从共享日常与无需言明的熟悉,转变为无从解答的问题、愧疚、记忆以及有意为之的纪念。伦妮的悲伤并非远离贝利,而更像是努力与这份再也无法通过寻常方式得到回应的纽带共存。
在缺席中形成的亲密
姐妹俩的亲密关系形成于一个早已被缺席烙下印记的家庭。她们的母亲已经离开多年,贝利曾一次又一次追问格拉姆有关母亲的事。贝利大约十一岁时画的一幅画,描绘母亲像一名探险家,成了这些追问留下的实物。家人以沃克家族的“躁动基因”解释母亲的离去,这给了伦妮一个关于母亲为何离开的说法,却也让姐妹俩共同经历的被抛下之感,成为她们亲密关系的一部分。
她们的纽带体现在对彼此平凡生活的熟悉之中——伦妮记得自己等贝利回家,好让她们一起吃格拉姆做的鸡肉烩菜;她还记得自己在两人共用的房间里,急着做化学作业。伦妮意识到,就在她想着晚饭和功课的那一刻,贝利已在别处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段回忆便变得难以承受。这个平常的细节让断裂更加刺痛——在伦妮的认知里,她们共同的生活仍在继续,而她不知道,这一切已在远处走向终结。
这份亲密并不意味着无话不谈。伦妮在贝利的书桌旁看见塑料制的圣安东尼雕像和那幅母亲的旧画像,想知道贝利为何把它放在那里。这一发现让她开始怀疑,姐妹俩是否真的什么都告诉了彼此。贝利的婚事,以及伦妮以为自己和托比正等着宣布的怀孕消息,都成了她们再也无法交谈的话题。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让伦妮对亲密的回忆变得复杂,却没有抹去其中的爱。
死亡与日常生活模式的破碎
贝利死后,伦妮回到自己当时正在做化学作业的地方——电话就是在那里带来了噩耗。她想起那间屋子、楼下等着的饭菜,以及她盼着贝利快点回家的心情。回到这个地方,让姐妹俩从前的日常与伦妮的新现实之间的差异无从淡化——那个曾经决定了夜晚如何开始、会回到家中的人,再也不会推门而入。
这份失去也动摇了伦妮对自我的认知。独自躺着时,她发现自己在亲吻空气和枕头,随即又因自己竟与贝利的男友托比纠缠在一起而退缩。她记得自己曾答应贝利,再也不会吻托比。对伦妮来说,这并非单纯地萌生了一种混乱的新欲望;这与她失去的姐姐密不可分,也与她害怕悲伤已使自己越过了她和贝利共同守着的界限有关。即使伦妮违背了这个承诺,它仍然意义深重。
她的哀悼一次次转向姐妹俩将不再拥有的生活。伦妮想象贝利的孩子长大成人,也想象自己将错过的未来场景——抱着孩子、教孩子吹单簧管,以及陪伴贝利一同变老。想象中的家庭未来让死亡的影响延伸到了死亡发生的那一天之后。伦妮哀悼的不只是她们共同的过去和现在,也包括那些再不可能实现的姐妹岁月。
依然留存的声音,以及改变她的悲伤
伦妮发现贝利的电话账户尚未注销时,便拨打了姐姐的号码。贝利的语音留言仍留着她的声音——她说自己这个月扮演朱丽叶,还用俏皮而富有戏剧性的语言向来电者致意。伦妮一次又一次拨打,起初总是在提示音响起时挂断;后来有一次,她在线上停留得足够久,终于开口说话。留言无法回应她,但留存下来的声音让她在无法再进行日常交谈时,仍有办法直接接近贝利。
她与贝利的纽带也影响着伦妮对自身变化的理解。躺在森林地面上时,她将自己想象中、若贝利仍在人世便可能拥有的温和而受保护的幸福,与当下暴露而强烈的生活相对照。她怀疑自己是否变成了一个失去外壳的自己,更愿意感受情绪、演奏音乐;她也为自己竟可能从贝利之死中获得任何好处而感到羞愧。她想起贝利曾催促她走出自己的壳,于是得出结论——教会她如何生活的是贝利的人生,而不是贝利的死亡。这个想法并未让失去变得值得;它让伦妮得以接受姐姐对自己的影响,同时不把这种影响误当成失去姐姐的理由。
在家人之外分享贝利
有一段时间,伦妮把悲伤当作一种私人的情感,仿佛主要只有她和托比共同拥有。后来她才意识到,这种想法缩窄了她的关注范围——格拉姆和大叔也在悲伤,而伦妮曾误以为格拉姆一次次邀请她聊天或喝茶,只是在关心自己。她对家人共同承受的失去有了更宽广的理解,但贝利仍处于悲伤的中心——不是伦妮所占有的某种东西,而是一个缺席必须由每个人各自面对的人。
伦妮渐渐让仍在身边的人更多地认识那个塑造了自己的姐姐。她写下诗,也希望乔·方丹读一读,因为她想让他认识贝利,也认识贝利死后自己变成的模样。乔读了那些诗后,伦妮很高兴他能借此认识姐姐。写作由此成了一种介绍——贝利虽无法与乔相见,却通过诗作成为伦妮与乔正在建立的亲密关系的一部分。
伦妮在贝利的墓前,将一本抄录了格拉姆写给她们母亲的信件的笔记本放进墓碑上的小柜子里。她希望贝利能看到那些文字,并继续留在家族的故事中。同一个柜子里,她还发现一枚橙色托帕石戒指,她认为那是托比为贝利定做的。伦妮想象这枚戒指属于贝利再也没能宣布的消息;她亲吻戒指,然后把它放回笔记本旁边。两件物品承载着不同种类的未竟联结——信件诉说着这个家庭与母亲长期分离,而戒指则让人想起伦妮相信贝利与托比曾打算共同拥有的未来。
延续至未来的纽带
伦妮首次探访贝利的墓地时,以一个具体行动将记忆与延续不息的牵挂汇集在一起。她跑过树林,来到山顶的墓园,随后倚着温热的墓碑休息,触摸贝利的名字,并读出自己为葬礼写下的话。她告诉贝利自己很想念她,也无法承受贝利将错过那么多事情。这番倾诉既承认了仍在延续的亲密,也承认了一个无法弥补的事实——贝利无法参与伦妮的未来。
当伦妮意识到自己还有未来,而贝利却没有时,这个事实显得尤为鲜明。她明白,贝利之死会在她的一生中不断重现,因为悲伤也会随着爱一同回来。这并不是姐妹情被取代或遗忘之后的某种了结。相反,伦妮开始设想如何将贝利的缺席视为这段关系本身的一部分,与之共存——她可以想念姐姐,可以在诗作和家族记忆中带着姐姐,同时仍朝着贝利无法见证的人生前行。这份长存的纽带赋予小说中的悲伤双重力量——贝利已经离去,却依然深刻影响着伦妮的记忆、言语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