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段正淳以豪侠而自我戏剧化的方式，想象死于情人之手。在他与马夫人相对的场景中，这句俗语变得残酷而字面——他武功尽失，又被牛筋捆住，却以戏谑之言面对她的暴行，将复仇之举重新说成浪漫的结局。

含义与用法

这句俗语建立在死亡的肉体暴力与情人语言中的美之间的对照之上。段正淳忆起往日的承诺——马夫人可以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随后他又声称，死在她手下，比病死甚至为国捐躯更合心意。他所理解的浪漫与戏剧性密不可分——他把自己的死亡呈现为一幕配得上自我形象的终场。

誓言化为现实

昔日的誓言原是男女之间的调情之语。如今段正淳明白，即使拒绝马夫人提出的捆缚他的办法，也阻止不了她另想残忍手段。他答应下来，她便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牛筋绳绑住，打了七八个结。他的武功已经尽失，所以即使在平常情况下也无法迅速脱身；如今身受重创，更是完全任她摆布。

马夫人说，她恨他的双腿，因为他曾一去无踪，接着便扭拧他的大腿。后来，她从他的肩头咬下一块肉，吐在地上，并提起他的承诺，把这种暴行说成爱的表现。于是，这句俗语浪漫的构想与眼前的实景发生冲突——血、束缚和蓄意伤害身体，取代了牡丹惯常象征的美。

反讽与叙事功能

段正淳临死仍在说笑，称马夫人的手段实现了他的梦想——被当世最美的女子咬死。他辩称，只有两人之间曾有一段情缘，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另一个男人即使奉上再贵重的珠宝，也不能让她咬他。他的话既宣称两人情意深厚，也试图为这场自己无从掌控的苦难赋予意义。

这一场景也使这句俗语显得痛苦而讽刺。段正淳圆熟的浪漫表演既不能减轻马夫人的暴行，也无法改变他无力反抗的处境。窗外，萧峰目睹这一切，赞赏段正淳在危急关头仍能说出戏谑之言；秦红棉与阮星竹则因害怕他随时会丧命而惊恐不已，默默责怪萧峰没有出手相救。因此，这句俗语汇集了众人面对危险时截然不同的反应——被囚者的豪言、马夫人的复仇，以及旁观者的惊惧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