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天龙八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姑苏慕容家标志性的武学声誉;在谈论此技的人看来,它是将对手的武功反用于对手的技法。其意义不止于武斗。少林寺借此声誉发出公开挑战,慕容家臣将其视为保护和威慑的来源,而它招致的猜疑也与一些死因未明的死亡纠缠在一起。
声誉与少林寺的邀请
在一座亭子里,虚竹拿出一张由少林方丈玄慈发出的红色英雄帖。帖文邀请武林人士于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前往少林寺,挑战姑苏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声。这则告示将此技明确列为一场公开聚会的主题,而非仅仅是慕容家的私传武功——少林寺召慕容复前来回应一个早已在武林间流传的名号。
慕容家臣风波恶闻言,声明此事与慕容家无关,并提议以武功分个高下。他设想届时前往少林寺,接连迎战一名又一名挑战者;不过他也打趣说,若对手接连不断,自己或许还没见到玄慈便已伤重难行。他的反应表明,这一名声如何将悬而未决的指控转化为一场预期中的武艺较量,同时也使这场挑战关乎慕容家的公开声望。
悬而未决的指控
虚竹解释了发出邀请的缘由——近年来有人死于被归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功。少林寺的武学前辈玄悲也在大理身亡,寺中大多数僧人都怀疑此事与慕容家有关,玄慈除外。因此,现有证据所能说明的是这项指控影响甚广,而不是慕容家确实造成了这些死亡。
风波恶否认这些死亡是慕容家所为,但承认慕容家或许无法将事情完全解释清楚。他认为,比起言语无法澄清之处,比武才是解决问题的切实办法。于是,这封邀请以公开比武为形式,也反映了更深层的问题——即便事实仍不确定,慕容家的名号已成了人们惯于援引的解释。
家族声望与猜疑的代价
邓百川代表年轻的公子慕容复接受邀请。虚竹说,少林方丈早就盼望慕容复到访;寺里曾两次派人前往他的住处,却只得知慕容博已经去世、慕容复也已离开。之后少林寺又派达摩院首座带着邀请前往苏州。直接送帖未能找到慕容复后,少林便将邀请更广泛地传布于武林之中。邓百川承诺,慕容复届时会到少林寺拜见玄慈。
在别处,同一名声又被视为一种借势的手段。玄难提议向神医薛慕华求助,为中毒的旅人解毒时,包不同指出薛慕华并不怕慕容家的武功。包不同打趣说,要是神医哪天命在旦夕,只消找到慕容复,便能让这门名震江湖的武功救他一命。这番玩笑有赖于此技作为令人畏惧、广为人知的力量所享有的声望;然而旅人眼下的困境也表明,这种声望本身并不能解毒。
这种声望也成了慕容家臣的负担。在薛家宅院,家臣们担心,那些早已敌视慕容家的人会将神医设下的圈套以及其亲属的死亡归咎于慕容家,无论这些事是否由慕容家所为。因此,“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仅意味着武功高强的承诺,也成了聚集猜疑的名号,在真相大白之前左右谁会受到指责。
超越武斗的意义
这一段主要通过此技造成的社会影响来展现它,而非演示其具体招式。英雄帖使这一名号成为公开挑战;风波恶的回应将挑战转化为一场提议中的比武;而悬而未决的死亡则解释了为何慕容家的声誉如此举足轻重。危险形成了循环——一门声名显赫的武功使慕容家成为显而易见的嫌疑对象,而由此产生的猜疑又成为要求他们在武林面前自证清白的理由。
这一名号也与故事中权力运用方式的更大变化并置。在辽国危局中,萧峰的武艺与个人威望影响了叛乱的结局;此后,耶律洪基封他为楚王、任命他为南院枢密使,后来又期待他为可能对大宋发动的战事做好准备。这条政治线索并未证明萧峰使用过慕容家的武功;相反,它将一种引发猜疑的家族名声,与一种通过行动赢得认可、继而由官职加以确立的权威形成对照。这门武功持久的影响力,正源于这一反差——一个名号会让人相信什么,与事件最终证明什么,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