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年)

女人的价值

在小说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既是一场公共危机,也是影响私人生活的力量——它使男人离开家人,改变了艾玛·哈特·洛瑟各项生意面临的经营要求,并留下在战事结束后仍持续存在的悲痛与残疾。战争压力逐步显现,从财务警讯与迅速动员,发展到强制服役、战场伤亡,以及战后记忆;这些记忆影响了艾玛后来面对另一场战争威胁时的感受。

战争与动员压力

战争逼近之初,首先显现为政治与金融危机。艾玛读到一份报告,得知伦敦证券交易所已经关闭,银行利率也从百分之四升至百分之八。她认为,关闭交易所是为了在未结账款到期前稳定伦敦金融城,而提高利率则是为了阻止黄金流出国境。对她而言,金融应对措施是战争迫在眉睫的警讯。她没有放弃一直在考虑的事业,而是继续推进,但由于利率上升使银行融资不再那么有吸引力,她放弃了原先向银行借款的计划。

公开宣战让不祥预感成为现实。在一家报社的董事会议室里,报童送来潮湿的头版校样,标题宣布英国已对德国宣战。较小的标题描述了冲突不断扩大的影响——比利时遭到入侵,一艘英国布雷舰被击沉,政府接管铁路,粮食供应与海上风险也亟须关注。因此,战争呈现出的不仅是遥远的军事对抗,更是一场已经开始重组交通、物资供应与商业生活的危机。

国家迅速作出响应。基奇纳勋爵首次号召征集到十万名志愿兵;英国远征军最初的四个师于八月六日至八月二十日之间渡过海峡,九月初又有两个师跟进。动员被描述为影响了整个国家。战事随后从一九一四年八月延续至之后数月,并进入一九一五年,为法国和比利时带来屠杀与苦难。对英国及其盟国而言,战争的关键被描述为国家存亡,以及各国按照自身意愿发展的权利,而非占有某一座堡垒或某一片领土。

征兵与离家出征

随着伤亡不断增加,志愿兵役制度让位于强制服役。一九一六年一月四日,首相亨利·阿斯奎斯提出一项法案,适用于被认定适合入伍的单身男子。捍卫志愿兵役制度的人强烈反对这项提案,但法案于一月二十四日以三百四十七票对三十六票通过三读。首部强制服役法于三月二日生效。艾玛关注着新闻,并意识到持续征兵的需要会使已婚男子也面临同样的征召。五月初,《泰晤士报》的一则报道证实,又一项扩展征兵法案即将提出。

政策变化带来了切身的痛苦。戴维·卡林斯基离家加入步兵部队。五月底,乔·洛瑟和布莱基·奥尼尔加入西福斯高地团;这支部队尤其受到约克郡人的青睐。他们入伍后,三名与艾玛关系重要的男人都被卷入战争。乔和布莱基被派往里彭进行野战训练,这座城镇与艾玛早年的生活已有联系。两周后,他们回家休假二十四小时,随后前往蒂尔伯里,登船前往法国。

六月一个潮湿的早晨,艾玛陪他们来到火车站。当时已有身孕的劳拉·奥尼尔也想同行,但布莱基坚持要她留下。火车驶离后,艾玛一直目送它消失,随后含泪穿过人群离开,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这两名男子。这个场景以家庭生活衡量军事调动的意义——出发并非抽象的部队转移,而是一次离别,留下家人在不知结果的情况下等待。

前线、伤亡与后方生活

战斗叙述描写西福斯高地团在索姆河战役期间向特罗讷树林推进。在移动弹幕的掩护下,第五十一师穿过壕沟与铁丝网纵横的地带,行经泥泞且遭炮击的土地,朝目标前进。树林中的德军阵地由壕沟、铁丝网障碍和机枪加固。战场地理环境清楚说明了为何推进会付出惨重代价——这片争夺中的树林位于几座城镇之间,是通往敌军第二道防线的一处设防通道。

在国内,战争也改变了艾玛经营生意的条件。西赖丁的纺织业依托当地资源——短毛羊在磨石砂岩地区的粗草与燕麦间生长繁盛,而当地雨水形成的溪流提供软水,比石灰岩地区的水更能保护纤维。羊毛和适宜的水曾使布料生产成为当地优势;战时需求则赋予这一生产基础新的用途。艾玛预计制造商会将工厂转向生产政府所需物资,包括制服,并认为现有库存是优势而非负担。必要时,她可以通过自家商店出售库存,同时其他商品可能变得短缺。

压力既体现在库存上,也体现在她的财务决策中。艾玛估算,伦敦、曼彻斯特和苏格兰的商店共欠款近十八万英镑,并找出必须追讨的逾期账款。此前,她允许受重视的顾客延长赊账期限,但现在决定必须结束这种宽松做法。与此同时,她不愿按上调后的银行利率借款,并根据预期中的商品短缺调整经营。她采取的是务实而非投机的应对方式——确保收款、保留库存,并为制造商转向政府合同所带来的需求做好准备。

随着军事需求扩大,战争的工业影响持续加深。艾玛奔走于哈特百货商店、格雷格森批发仓库、莱顿纺织厂和制衣厂之间,同时承认工作占用了原本可以用来陪伴家人的时间。哈特百货商店经营稳定;格雷格森批发仓库的库存得以维持,是因为她实施配给并找到新的货源;莱顿纺织厂则在本·安德鲁斯的管理下承接大量政府合同。战争开始时,艾玛和戴维暂停了“汉密尔顿夫人服装”系列,将工厂生产转为制服。纺织厂和制衣厂在满足政府服装需求的同时,变得高效且盈利。由此,商业成功与国家紧急状态并行发展,不过小说也写到了艾玛投入工作的大量时间与心力所带来的个人代价。

下一代对战争的记忆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影响并未随着眼前的军事与商业压力消失。弗兰克·哈特于十一月受伤,返回英国休养,艾玛因此计划在家中过圣诞节,让他得到休息与照料。她希望温斯顿·哈特也能休假回家,但知道皇家海军正忙于作战,这种可能性不大。家庭庆祝活动围绕着缺席与不确定性展开,也围绕着艾玛能够给予的安慰。

后来,温斯顿失去一条腿并逐渐康复,使战争对身体造成的后果成为家族生活的一部分。医生警告说,他或许无法使用义肢,艾玛却坚持相信未来他能够行走。他的康复过程十分艰难——他的情绪在宽慰、抑郁、愤怒与重新燃起希望之间起伏。艾玛不断鼓励并督促他,他最终学会使用义肢。在利兹的查珀尔阿勒顿医院接受治疗后,他与艾玛同住休养。这段经历表明,康复是一项漫长的努力,既需要受伤者自身坚持,也需要那位决心帮助他重获独立的家人陪伴。

二十多年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逼近唤起了早年的伤亡记忆。在纽约的一次聚会上,艾玛想到自己的儿子们都可能服兵役,也回想起大战造成的毁灭,并怀疑其间的岁月是否不过是一场武装休战。敦刻尔克撤退期间,法国归来的士兵使这段记忆愈加鲜明——基特休假回家,艾玛抱着他,心里想着一九一六年死于法国的乔。后来的危机并非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部分,但小说借此展现,第一次世界大战如何仍然影响着家人的情感。它最深远的遗产不仅是劳动力与工业的重组,也是在新一代面临危险时不断延续的离别、丧亲之痛与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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