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1950年
女人的价值1918—1950年是第五部《巅峰》所涵盖的时间跨度。在这一时期,根据此处呈现的内容,第一次世界大战动荡所带来的后果逐渐让位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对艾玛·哈特家人的威胁。这些年份并非一段空洞的日历区间——战争改变了生产方向,考验了家庭忠诚,也让遥远的军事事件进入艾玛和孩子们等待消息的房间。
工业遗产
这一时期的商业环境建立在更早形成的地理与工业基础之上。费尔利村位于奔宁山麓,当地的磨石砂岩、煤层、泥炭和黏土适宜饲养短毛羊;大西洋降雨汇成的溪流则提供了适合加工羊毛的软水。羊毛与水的结合,助力西瑞丁成为布料生产中心。费尔利家族的事业也在历代业主不断采用新机器、而非抗拒革新的过程中逐渐发展壮大。这些条件构成了工业产能的基础,后来战时需求又改变了这种产能的用途。
这一网络远远延伸到约克郡之外。在这一时期的战时压力出现之前,布鲁斯·麦吉尔曾邀请亚当·费尔利前往杜努恩牧羊站,并提议亚当买下澳大利亚的土地,创办自己的牧羊站,由他负责监督。这一提议将约克郡的羊毛制造业与海外养羊联系起来——磨坊的兴衰不仅取决于本地技术和机器,也取决于跨越距离获取原材料和投资的能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作为分水岭
小说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叙述构成了1918年这一时间起点的直接背景。随着金融恐慌加剧,伦敦证券交易所关闭,银行利率从百分之四上升到百分之八。艾玛将这些变化视为战争即将来临的迹象。她没有放弃考虑中的商业计划,而是继续推进,但否决了原先通过银行贷款为计划筹资的方案。她的应对展现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改变商业决策条件的力量。
战争爆发后,艾玛把由此产生的短缺视为必须预先应对的商业局势,而非退缩的理由。她认为,制造商会将工厂转而承接政府订单,导致商品供应短缺,因此现有仓库存货可能会变得十分值钱。两名外勤业务员辞职参军时,她没有另行招聘,以免批发业务人员流失,同时坚持追讨逾期账款。她的选择表明,后方的重组不仅涉及服役,也涉及人员配置、信贷、库存与生产。
大规模动员迅速展开。1914年8月6日至20日,英国远征军的首批四个师横渡英吉利海峡,另外两个师则于9月初跟进。叙事随后从部队部署转向战争持久而残酷的破坏——战斗持续到1914年底,并延续至1915年,数十万法国和比利时的年轻男子丧生。1916年,西福斯高地团在泥泞与炮火中向防守严密的特罗讷树林推进。这些场景将当时的商业决策与战争造成的人命代价并置,也凸显了军事补给为何迫切。
生产、家庭与复原
艾玛的企业展现了这种需求如何改变民用生产。尽管生意下滑,哈特百货商店的经营仍保持稳定;她实行仓库存货配给,并寻找新的货源。在本·安德鲁斯的管理下,莱顿纺织厂承接了大量政府订单;成衣厂则停止生产汉密尔顿夫人服装,转而为制服生产。磨坊和成衣厂都成为效率极高、利润丰厚的企业。艾玛不断往返于哈特百货商店、格雷格森批发仓库、莱顿纺织厂和成衣厂之间,同时也意识到工作正在耗去原本可以留给家人的时间。
同样的公共危机与私人责任之间的冲突,也体现在她为1915年圣诞节所做的准备中。尽管物资短缺、普遍情绪低落,艾玛仍计划准备节日大餐和礼物,并期待弗兰克·哈特归来;他右肩受伤,已被送回家休养。她知道,正在海军服役的温斯顿·哈特不大可能获准休假。她的计划无法让缺席的人归来,也无法消除伤痛,却在战争所设下的限度内提供了一种关怀。
温斯顿失去一条腿后,面临的限制十分严酷。医生警告说,他可能无法佩戴义肢,艾玛却坚持认为他一定能走路,即使必须专门设计一条义肢也在所不惜。他在康复过程中经历了欣慰、沮丧、愤怒和自怜等情绪的剧烈起伏。艾玛一次次鼓励并激励他;几周后,他开始重拾正常生活的决心。在查珀尔阿勒顿医院,他从使用拐杖逐渐过渡到佩戴义肢,并用额外的残肢袜缓冲缩短后的残肢。这段经历将康复纳入这一时期的历史,也展现了家庭支持如何与医疗治疗并行发挥作用。
第二次世界大战与本土战线
这一时间跨度的后半段将战争直接带到了伦敦。法国政府和军事指挥部逃离巴黎、德国军队占领这座城市后,英国陷入孤立。不列颠之战随后全面展开——德国轰炸机袭击英国皇家空军、飞机工厂以及伦敦周边的战斗机基地,英国皇家空军的飓风式战斗机和喷火式战斗机则升空迎战。曾经改造工厂、并让家人远赴战场的冲突,如今直接威胁着这座城市。
艾玛在一场又一场的夜间空袭中切身感受到这种威胁。警报声惊醒了她;她站在没有开灯的卧室窗前,看着探照灯划过天空,听着头顶轰炸机和战斗机的声音。她为罗宾、托尼、布赖恩和其他年轻飞行员担忧。伊丽莎白有时会陪着她;两人相拥站在一起,注视着飞机飞过。在一次这样的守夜中,伊丽莎白抓住母亲的手臂,问战争为什么会爆发,担心年轻男子会全部丧生。这一幕为1918—1950年的宏大时间框架赋予了亲密的尺度——历史不仅以政策或军事行动的形式到来,也表现为一对母女彻夜等待身处险境的亲人。
叙事意义
这一时间跨度将一场战争对事业与家庭造成的后果,与另一场战争再度带来的危险联系起来。将这一时期命名为《巅峰》,意味着成就始终伴随着反复出现的失去风险——生产可以改弦易辙,企业可以在政府订单推动下兴旺,受伤的士兵也可以重新学会走路,但这些收获无一能够消除冲突的代价。叙事在磨坊、军事前线、医院与伦敦昏暗的卧室之间转换,借由工作与照料所面临的变化需求,以及赋予这些需求分量的亲人缺席或身处险境,使这一时期变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