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1917年

女人的价值

1914—1917年这一时期名为“高原期”,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重塑公共生活以及艾玛·哈特的私人世界。叙事在军事动员、战斗威胁、战时商业决策,以及早先有关爱情、阶级和家庭责任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之间展开。

以战争为背景的时期

书中将这一阶段列为第四部“高原期”,并将时间定在1914至1917年。战争并非遥远的政治抽象,而是一股波及企业、家庭和个人前途的力量。战争爆发后的最初几个月里,英国政府迅速动员——基奇纳勋爵首次征兵号召组建了一支由十万名志愿者组成的军队;8月6日至20日,英国远征军的前四个师横渡英吉利海峡。第五和第六师则于9月初跟进。这次横渡被描述为初步的胜利,没有船只沉没,也没有人员丧生;然而,随后而来的屠杀使这场早期成功显得岌岌可危,而非令人安心。

炮火持续贯穿1914年余下的月份,并延续至1915年。在法国和比利时的战场上,数十万年轻人丧生;这场冲突被呈现为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斗争,而非单纯争夺领土。这种不断扩大的战争规模,构成了这一时期特有的压力——人们必须在知道战争可能改变劳动力、商业和家庭生活的情况下,安排日常计划。

战时压力下的艾玛抉择

艾玛观察财务迹象,正如她观察人一样细致。《金融时报》的一则剪报报道,伦敦证券交易所已经关闭,且7月31日星期五的银行利率从百分之四升至百分之八。她明白,关闭交易所是为了稳定交易商、防止恐慌,而上调利率则是为了减缓黄金外流。她将这些措施视为战争即将来临的警讯。她没有放弃一直在考虑的商业计划,而是继续推进;但利率升高改变了她筹资的打算——她不再采用原本计划申请的银行贷款。

战争开始后,艾玛不把仓库里的存货视为负担,而是将其当作储备。她预计制造商会转而生产政府所需的物资,包括制服,使普通商品更难取得。如有必要,她可以通过商店出售自己的存货。负责苏格兰地区的两名商旅离职参军后,她决定不再招人接替,认为剩下的两名员工负责曼彻斯特和伦敦就已足够。同时,她要求立即向欠款逾期的顾客施压。她的应对兼顾实际调整与财务纪律——战时短缺或许会带来机会,但逾期付款仍须处理。

战场及其人道代价

索姆河战役的叙述,将这一时期的军事危险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西福斯高地团第51师在移动的弹幕掩护下,向特罗讷树林推进;士兵们穿过遭炮火蹂躏、遍布壕沟和铁丝网的田野,在齐踝深的泥泞中行进。树林是周边一群城镇的核心目标;其防线、铁路连接,以及由机枪把守的西侧边缘,使它成为一处设防障碍,而非地图上的一个普通地点。这段情节将该团的行军置于一片为毁灭而布置的地形之中,炮火、壕沟和障碍物决定了推进的条件。

战争的后果也通过温斯顿·哈特的伤势进入艾玛的家庭生活。面对他可能无法佩戴义肢的情况,艾玛坚持认为他会重新走路,即便她必须亲自设计一条特殊的腿。她的决心之后,是一段艰难的康复过程——温斯顿的情绪在宽慰、沮丧、愤怒和自怜之间起伏,艾玛则不断鼓励他,也直言不讳地面对他的问题。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两个月内,他便拄着拐杖行动,后来尽管残肢较短,仍成功装上了义肢。两只额外的残肢袜垫在义肢与身体之间,以缓冲金属部件的摩擦。他必须反复前往查珀尔阿勒顿义肢适配中心,接受物理治疗。他的康复离不开艾玛的坚定,但书中并未将其描写成毫不费力——除了实际的康复训练,也需要温斯顿自己逐渐适应。

私人往事与这一时期的更广阔脉络

战时叙事还延续着艾玛与埃德温·费尔利早年关系带来的后果。艾玛告诉埃德温自己怀孕后,他起初震惊,继而害怕父亲发怒、剥夺继承权,以及失去成为大律师的前途。尽管他考虑过与她私奔,却始终没有开口。他权衡了她的美貌与她作为仆人的身份,最终认定两人之间的阶级鸿沟无法跨越。艾玛看出他拒绝了自己,便拒绝去看医生;她明白,他的沉默意味着不愿娶她。这一刻使私人爱情变成了一个长期的家庭秘密,也成为痛苦的根源。

这个秘密带来的后果不只关乎情感,也涉及实际事务。布莱基·奥尼尔指出,登记孩子出生时必须填写父亲姓名。艾玛拒绝写出孩子的亲生父亲。布莱基提议在出生证明上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写“父亲不详”,同时承认这份文件仍会将孩子标记为非婚生。他坚持陪艾玛去登记处,并表示愿意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他称这个孩子为埃德薇娜·劳拉·谢恩。这一安排展现了法律要求如何迫使私人往事进入公共记录,也显示布莱基的忠诚如何让艾玛不必揭露埃德温的身份。

这一时期的广泛意义,在于这些压力彼此交织。公共战争改变市场,也将工人征召入伍;战斗造成的损失,则波及远离前线的家庭。与此同时,艾玛的商业盘算和家族隐瞒的往事表明,在金钱、阶级、法律与责任的限制下,人们必须依靠自己的抉择求生。因此,“高原期”将战时动员的宏大规模,与持续塑造艾玛人生的私人代价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