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在有关米拉麦克斯和韦恩斯坦公司的叙述中,伦敦是反复出现的背景——它是助理和电影业从业者的工作基地,是职场投诉缺乏正式保障的地方,也是多年后乔迪·坎托与泽尔达·珀金斯进行一次重要访谈的地点。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并不在于某个单独事件,而在于其办公室和职业网络如何将一项关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被指称骚扰行为的叙述,与后来的报道和重新受到的公众关注联系起来。
电影工作的基地
珀金斯于1995年开始为哈维·韦恩斯坦工作,当时她22岁。她偶然得到这份工作,起初并未意识到这个职位有多么不同寻常。她在伦敦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工作;据她说,韦恩斯坦几乎一开始就有不当行为。当时没有人力资源部门,也没有既定政策或程序可供她求助。因此,办公室规模小这一点很重要——被指称行为不当的人,同时也是企业核心的强势人物,而通常用于提出投诉的机构渠道并不存在。
这份工作既带来职业接触机会,也伴随着珀金斯所说的难以应对的处境。一名女同事建议她在韦恩斯坦在场时坐扶手椅而不要坐沙发,并穿着冬季派克大衣以作保护。珀金斯说,她拒绝了他的示好。与此同时,工作让她有机会前往巴黎和罗马出差;韦恩斯坦有时会给员工现金,或让他们使用公司的私人飞机和酒店套房。珀金斯回忆,这些馈赠令她既感到宽慰,也心生愧疚。风险与优待并存,是伦敦在这段叙述中发挥作用的重要方面——在一家声望卓著的电影公司任职,可能带来难得的机会,却也使初级员工暴露于公司权势最大的高管的行为之下。 伦敦并未与公司的整体架构隔绝。2012年,米歇尔·富兰克林在伦敦办公室担任助理。她告诉乔迪·坎托,公司曾要求她安排被内部称为“哈维的朋友”的人到酒店房间会面。她还讲述了其他与韦恩斯坦入住酒店有关的工作。当她陪一名年轻女子前往韦恩斯坦的酒店房间并提出异议时,她说韦恩斯坦驳回了她的反对意见;不久之后,她便遭到解雇。韦恩斯坦否认这些说法。富兰克林的经历表明,这间办公室不仅是个别指控出现的地方,也是一种职场环境——助理可能被指派去做他们认为超出职责范围的事,而拒绝执行则可能危及工作。
投诉、沉默与回归
在米拉麦克斯处理珀金斯和罗威娜·邱就1998年威尼斯事件提出的投诉时,伦敦办公室也发挥了作用。她们的指控最终以和解告终,邱在法律上受到限制,不能讨论所发生的事情。这些限制不仅影响她能说什么,也左右了她此后的就业选择。她试着在伦敦面试其他电影工作时,发现很难解释自己的处境。米拉麦克斯曾提供一封推荐信,她于是向公司律师询问其他工作机会。然而,她得到的答复是韦恩斯坦很看重她,希望她回来。
1999年夏天,邱回到米拉麦克斯,接受了一份驻香港的工作,负责发掘可能改编为好莱坞作品的亚洲电影。她没有恢复与韦恩斯坦的日常直接联系——她回忆,自己只参加过一次由公司律师监督的电话会议。她的回归说明,和解以及无法解释离职原因会缩小员工的选择空间,却不一定切断她与公司的联系。求职发生在伦敦,但之后的职位将邱的工作带到了别处;公司的影响力使伦敦成为更大职业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而非她整个职业生涯的全部。 欧文·赖特的回忆进一步将伦敦办公室与公司其他部门作出的决定联系起来。他于1989年加入米拉麦克斯,后来听说珀金斯在伦敦办公室遇到了问题,公司律师已被派往英格兰处理此事。他没有进一步调查。他的叙述显示,关于投诉的信息可以在同事之间流传,却仍受到限制——他知道公司高层曾介入,但没有追究具体情况及其后果。因此,伦敦出现在一种模式之中——信息在组织内部传递,却未必因此引发审查或问责。
这座城市作为采访地点
8月2日星期三,乔迪·坎托在南肯辛顿的一家餐馆与珀金斯同桌会面。此前多年,记者曾因韦恩斯坦的传闻联系珀金斯,坎托也在其中。珀金斯说,以前接触她的记者全是男性;在这次会面中,她向任何一位记者透露的情况都没有这次多。她当时仍受法律限制,无法自由谈论此事。因此,这个场景标志着记者得以接触更多信息,而非限制消失——珀金斯在伦敦开始讲述更完整的经过,但和解协议的限制仍影响着她可以公开说些什么。 珀金斯是一位资深戏剧从业者,曾参与制作知名剧目,有时也参与电视作品,包括《王冠》。她还在伦敦和乡间小屋之间往返,并经常为了工作回到这座城市。她已建立的职业生涯,与少数知晓她早年任职经历全貌的人形成对照。在这场访谈中,这座城市当下的职业生活与她在米拉麦克斯的过去隔着餐桌交会——一位职业生涯持续发展的制片人,正在讲述为何这段经历一直鲜少为人所知。 因此,伦敦在叙事中承担着若干相互关联的作用。它是一间缺乏正式投诉机制的小型办公室所在地,是和解之后求职困难的发生地,也是记者从仍受法律限制的消息来源那里了解到更完整叙述的地方。这些反复出现的场景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本身是事件的单一成因。相反,伦敦将职场权力、受限的流动空间,以及从私人知情到新闻报道的缓慢转变联系起来;原本在雇佣关系中难以谈论的事情,后来通过报道变得更为清晰,即使言论限制仍是这段故事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