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塞特医疗中心患者异常事件群

好护士:医学、疯狂与谋杀的真实故事

萨默塞特医疗中心患者异常事件群,是该院重症监护病房一系列无法解释、危及生命的危急情况,其特点是实验室检测结果异常,且其中五起事件以患者死亡告终。其重要性不仅在于患者可能遭到蓄意投毒,也在于临床证据、医院内部调查与新泽西州毒物控制中心的紧急警告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这一事件群提出了一个机构无法通过把每名患者都当作孤立的医学谜题来解决的问题——是否有人正在伤害患者,以及在这种可能性得到证实之前,谁有责任采取行动。

背景与逐渐显现的模式

医院后来向调查人员提供的说法称,五个月内发生了六起事件。最初提到的五名患者分别是5月28日的约瑟夫·莱曼、6月4日的弗朗西斯·凯恩、6月16日的韩珍京、6月28日的加尔牧师,以及8月27日的弗朗西斯·阿戈阿达。第六人是麦金利·克鲁斯;他在医院通知检察官前仅四天去世,这促使医院迟延移交此事。医院报告称,六名患者中有五人死亡。医院没有表示这些事件彼此相关,而其为期五个月的内部调查也未查明事件源头。

这些迹象在医学表现上各不相同,但结合起来令人不安。萨默塞特后来报告称,加尔和韩珍京的检测显示地高辛异常,另四起事件则涉及胰岛素。2003年7月8日,新泽西州毒物控制中心主任史蒂文·马库斯医生通过电话会议向医院管理人员提出质问。风险经理玛丽·伦德此前已与马库斯谈过一次;这一次,高级管理人员听到了他的警告——疑似蓄意伤害事件依法必须报告。毒物控制中心的布鲁斯·拉克还询问,医院是否测量了另外两名血糖检测结果异常患者的C肽和胰岛素水平。伦德确认检测结果相符。威廉·科尔斯医生随后讲述,一名内分泌科医生难以在不假设存在外部影响的情况下解释至少一例事件。临床证据已使疑虑超出了无法解释的波动——药物从外部进入患者体内,是一种严重的可能性。

本书将这一模式与医院此前出现的警讯相对照。在圣巴拿巴医院,针对出现无法解释的胰岛素骤降的患者所做的检测发现,其胰岛素水平异常偏高,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人体自身并不产生的胰岛素。在一袋接受调查的静脉输液袋中,检测发现了胰岛素,显微镜检查还发现了细小的针孔,包括袋子边缘上的针孔。在圣卢克医院,护士曾描述一些患者似乎正在康复,却突然出现心跳骤停;有时,这发生在查尔斯·卡伦更换他们的静脉输液后不久。这些叙述本身并不能证实萨默塞特每起事件的具体情况;但它们说明,事件群中反复出现的异常、药物检测结果和时间关联,为何要求人们不能只用常规解释应对。

调查与报告争议

萨默塞特的管理人员继续权衡人为差错与更险恶解释的可能性。他们检查了制造商召回和药物不良相互作用,核实了静脉输液设备和床旁监护仪,并重复进行实验室检测以排除实验室差错。他们还加强了药房对胰岛素和地高辛的管控,要求护士对这些常用药物负责。医院表示,正在审查其记录系统,包括用于药物记录的Pyxis药柜系统MedStation药品发放系统2000和用于患者病历的Cerner电子病历系统,并正在访谈相关员工。然而,医院既未在记录中发现无辜的差错,也未查明事件源头。

马库斯认为,迟延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他告知萨默塞特,疑似患者中毒事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州政府报告,而医院已经错过了这一时限。医院管理层答复称,完成彻底的内部调查之前,不会报告这些病例。马库斯的担忧受到此前一些案例的影响——在这些案例中,医院把患者反复倒下当作一种需要研究的医学模式,管理人员和律师却将其视为可能引发诉讼的事项。在他看来,等到机构完成全面调查后才联系有关部门,重演了一种模式——官员们还在商议时,患者可能就会死亡。

马库斯表示通话已经录音后,冲突进一步加剧。他此前已联系新泽西州卫生与老年服务部州流行病学家兼助理专员埃迪·布雷斯尼茨,称这组事件可能是刑事行为所致。他还向助理专员艾米·索恩顿发送电子邮件,说明四起不良临床事件,以及萨默塞特不愿在完成自身调查前报告这些事件的情况。马库斯透露录音数小时后,伦德通过传真和电子邮件向该部门报告了四起患者事件。报告说明了医院进行的检查和新实施的药物管控措施,同时承认可用的解释正在逐渐耗尽。这一过程暴露了根本分歧——萨默塞特希望先完成自己的调查;毒物控制中心则认为,及时报告本身就是防止进一步伤害的一环。

警方调查与证据局限

萨默塞特最终通知萨默塞特县检察官办公室时,措辞十分谨慎。法律顾问保罗·尼托利表示,医院报告的并非一起凶杀案,至少不能完全这么说。科尔斯描述了异常的实验室检测结果和危及生命的症状,却避免断言这些病例有共同起因。对于调查人员蒂姆·布劳恩和丹尼·鲍德温来说,情况通报提供了姓名、日期和医学术语,却没有常见的犯罪现场、凶器或目击者。案件在不确定中展开——医院已发现一系列令人警觉的事件,却尚未确定这些事件是否属于犯罪,也未查明它们可能如何相互关联。

调查人员面临一个具体的证据障碍。他们被告知,Pyxis药柜系统只保留三十天的药物取用数据,而加尔牧师去世时距今已近四倍于此的时间。没有能够把某种药物的取用与特定员工及时间联系起来的记录,侦探就无法像将子弹与枪支相联系那样,直接把疑似药物暴露、患者和嫌疑人联系起来。据称的数据保存期限意味着关键记录似乎已丢失,使正在形成的案件缺乏证据;与此同时,临床检测结果和逐渐累积的时间线却加深了怀疑。

本书还记录了员工的观察如何帮助人们把孤立事件串联成一种模式。在圣卢克医院,护士琳恩·特斯特称,原本似乎正在好转的患者突然死亡,而且往往是在卡伦更换他们的静脉输液之后。护士罗宾·索尔斯伯里回忆说,她曾看见卡伦在一名患者出现心跳骤停前不久离开其病房,并称他异常专注地盯着心电图监护仪。特斯特计算得出,卡伦工作的时数占百分之二十六,却在百分之五十八的死亡事件发生时在场。这些回忆涉及另一家医院,并非萨默塞特事件的证据;在更广泛的调查中,它们说明了员工陈述、时间线、实验室证据和用药记录为何都很重要,同时也说明这些证据单独都不足以定案。

员工、信任与后果

在事件起因尚不明朗时,这一事件群已经改变了萨默塞特病房的日常工作。在圣巴拿巴医院,艾米·洛克伦此前就曾反对管理人员要求护士签署胰岛素调整表,并以电子方式确认对药瓶中剩余胰岛素量的估算。她认为这种估算不可靠,并质问为什么要把胰岛素当作麻醉药品;她的主管没有解释这一变化。后来,有传言把查理、胰岛素和一起死亡事件联系起来,同事们因为知道艾米是查理的朋友、且她曾质疑新规而疏远她。她的抗议已经表明存在安全隐患,但机构没有向她提供能够解释这一隐患的信息。

当丹尼·鲍德温向她展示加尔牧师去世当晚的Pyxis药柜系统打印记录时,艾米认出了查理的操作记录,也无法再排除他在那些值班时段做过可怕事情的可能性。这份文件改变了他们友谊的含义,却没有化解她内心的冲突——她可以开始相信证据,却很难将其与自己信任的那个人联系起来。她权衡了对查理和雇主撒谎的风险,以及侦探可能判断有误或在操纵她的可能性。尽管她担心失去工作,也害怕因与同事立场不同而被孤立,她还是开始协助调查人员。她后来指出Cerner电子病历系统记录很重要,并在侦探追查患者病历时提供了相关文件。

因此,这一事件群沿着两条相互关联的路径发展——一条是指向外部药物暴露的临床迹象,另一条是决定这些迹象多快传达到调查人员和卫生官员手中的机构决策。萨默塞特加强药物管控并最终提交报告,是对事件的回应,但这并未消除此前的迟延,也没有确定是谁造成了这些事件。对艾米而言,调查使忠诚本身成为危险的根源;对调查人员而言,强烈的模式与能够证明某个个体实施具体行为之间的区别仍然至关重要。这一事件的初期阶段并未以确定的解释告终,而是随着案件走出医院内部审查、进入范围更广的调查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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