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利斯与伊娃从承诺婚姻到相爱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费德利斯与伊娃·沃尔德沃格尔的婚姻始于悲痛与责任,却逐渐成为一份纽带,使费德利斯明白,活下来并不意味着必须与情感隔绝。他对亡故战友约翰内斯的承诺使他来到伊娃身边;此后,两人共同生活,从德国迁往阿格斯,费德利斯的劳作与伊娃的决心让艰苦的新生活成为建立家庭的开端。这段关系的核心转变,是从受死者阴影笼罩的责任走向一份夫妻双方都必须学会表达并维系的爱情。

一段由失去塑造的婚姻

费德利斯把伊娃带回家时,将她安置在一张褪色的粉红色沙发上,等着她母亲前来探问。他已经拿定主意——他会娶伊娃,就像他答应约翰内斯的那样。因此,这个决定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恋爱求婚,也不只是延续他与亡者之间的友谊。费德利斯把约翰内斯的记忆带进婚姻;他最初理解自己与伊娃之间的亲密关系时,悲痛仍层层交织其中。他记得约翰内斯死后自己曾吻他的额头;即使费德利斯在伊娃身上认出某种独特而熟悉的东西,失去约翰内斯的痛楚依然挥之不去。

伊娃同意这个安排,并吻了费德利斯。他们的婚礼仓促而简陋,而伊娃已怀有身孕,孩子是在战争最后那个绝望的时期怀上的。牧师了解他们的处境,并为他们祝福。两人成为夫妻后的第一个夜晚是在费德利斯狭小的卧室里度过的,他的铅制玩具兵仍立在窗台上。这个画面让新婚生活与他童年的遗物并置;伊娃的怀孕则清楚表明,他们的家庭生活始于战争的后果之中,而非置身其外。

从求生走向爱情

这段婚姻标志着费德利斯与自己重返的生活之间出现了转变。战后,他强烈的情绪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幸存下来的难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顿自己。他生活在危险的内心寂静之中,那寂静由死者以及他对暴力的体会所塑造。与伊娃共同生活后,他逐渐认识到一个令他不情愿却无法回避的事实——他注定要去爱。这个变化并没有治愈他的悲痛;约翰内斯仍然存在于费德利斯的情感世界里。爱情只是有可能与幸存所带来的重负并存。

伊娃来到美洲与费德利斯团聚后,这份爱情变得更加显而易见。他辛勤做着两三份工作,攒下钱来,把伊娃和弗朗茨带过海洋。两人重逢时,缺乏睡眠的费德利斯把自己想对伊娃说的话说出了声——Alles, alles,也就是“一切,一切”。伊娃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到震惊,怀疑在这片看上去荒凉的土地上,这样的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一时没有理解彼此,但重逢并未以失望告终。爱情涌上费德利斯心头,他全心拥抱怀中的女子;伊娃吻了他,并决定,尽管这个地方看似一无所有,那里也一定会有值得珍视的东西,而她会帮着把它创造出来。

在阿格斯建立共同生活

费德利斯前往美洲、迎接伊娃的历程,建立在勤恳而细致的劳作之上。他在皮特·科兹卡手下找到工作,也为附近城镇的商家做事,还承接农场的定制屠宰活。他的父亲教过他,食材都要选最好的,包括新鲜大蒜、精心挑选的肉与肠衣,以及上好的盐。费德利斯把这一标准用在为斯堪的纳维亚顾客制作的香肠上,甚至会特意寻找最好的土豆做馅料。他的成功为攒钱并最终建立更宽裕的生活奠定基础;在努力把伊娃接过海洋期间,他一直省吃俭用。

对伊娃而言,抵达既是两人团聚的实现,也是与陌生之地的一次严峻相遇。春日狂野,弗朗茨自豪地替她提着手提包。从车站前往阿格斯途中,伊娃看见人类活动的迹象逐渐减少,眼前的景色在她看来一片荒芜。面对她所见的景象,费德利斯“一切都给你”的承诺听来近乎荒唐,她还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尽管如此,她仍积极地拿定主意——那里一定会有令人感兴趣或值得珍视的东西,她会确保这一点。费德利斯的承诺与伊娃最初的怀疑形成对照,为他们共同的未来赋予了切实的形态——他尽力提供自己所能给的一切,而她决心帮着把那里变成家园。

照料、劳作与更广阔的家庭

维系这个家庭的,不只是爱的宣言,也有日常劳作与照料。伊娃和费德利斯抚养弗朗茨;后来,德尔芬也成为家庭生活中的重要成员。德尔芬在肉铺工作,操持日常事务;一天的生意结束后,她清扫并打蜡地板,打算第二天开门前回来收尾并擦亮油毡地板。她的劳动把肉铺日常的井然有序与家庭生活联系起来,而她与伊娃的友谊也包括一起喝早晨的咖啡。

马库斯与这个家庭住在一起时,德尔芬设计了一套耐心的日常安排,帮助他在早晨不再尿床。她和西普里安每天拿着柠檬水壶到鸡舍后面,陪他练习;到了那周末,马库斯早晨已经不会尿床了。这番努力体现了沃尔德沃格尔家庭周围的切实关怀,也体现出超越婚姻本身而生长的责任。德尔芬的劳动与关照,帮助这个家庭把家变成由自主选择和日常责任交织而成的关系网络,而不只是夫妻两人之间的私人纽带。

亲密关系与传统规范的局限

书中并未把婚姻描绘成欲望或陪伴问题的普遍答案。例如,德尔芬与西普里安的关系受到西普里安被男性吸引这一事实的影响。德尔芬发现他与另一名男子在一起后,曾设想这番坦白或许能让她与西普里安成为真正的爱侣,但那天晚上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身体上的改变——他们盖着被子,手牵着手躺着,仿佛一对哀悼者。后来,西普里安请德尔芬想想她自己对男性的吸引力,以此解释自己的欲望;她渐渐觉得自己与他有相通之处,也接受了两人不会成为爱侣的事实。他们的纽带以不同于婚姻的方式延续。

这种对照说明了费德利斯与伊娃的关系有何独特之处,却没有把它变成适用于其他人物的规则。他们的婚姻始于一份在死亡压力下作出的承诺,却发展成一种爱情;费德利斯感受到,这份爱情足以把他从孤独中拉出来。伊娃决定在一处起初令她觉得荒凉的地方建立生活,以自己的决心回应他的劳作与深情。他们的关系将丧亲之痛与家庭、迁徙与归属,以及正式承诺与通过持续劳作和照料建立的共同生活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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