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与Franz的母子关系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伊娃与弗朗茨的母子情谊,建立在彼此密切关注与切实关怀之上;弗朗茨对飞机的热爱以及伊娃的绝症,让这份情谊格外显著。他把自己难以向别人倾诉的迷恋与母亲分享;她聆听他的讲述,询问云层上方是什么样子,并认真看待他想象中的世界。当她虚弱得无法独自行走时,弗朗茨抱她走到波蒂·曼海姆的珍妮飞机旁,并在飞机首次从田野上升空时扶着她。这趟飞行无法治愈伊娃,却成为弗朗茨表达孝心的鲜明行动,也成为她思索死亡的契机——她认为,死亡属于更宏大的生命图景,而她依然置身其中。
共同迷恋飞行
弗朗茨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孩,但飞机离地的景象会激起他难以用父母或同学听得懂的话语表达的兴奋。波蒂·曼海姆驾驶一架军方剩余的珍妮飞机降落在屋后时,弗朗茨立刻跑出去观看。他研究操纵装置和曼海姆的飞行日志,帮忙转动螺旋桨,并在飞机加速时追着它跑;飞机升空飞走时,他把帽子朝它扔去。机轮与大地分离的瞬间令他陷入无言的、强烈的身心体验;飞机消失后,他静静站了好几分钟,默默平复心绪,才去面对其他人。
弗朗茨觉得,最接近理解这份体验的人是伊娃。她生病期间,他长时间向她讲述飞机、机型及彼此的区别,内容取自他收集的报纸、杂志和图片。他的房间四周贴满精心剪下的图片与绘图——福克单翼机、法国纽波特十一型飞机,以及他最喜欢的阿尔巴特罗斯飞机。他还做了一架纸板索普威思骆驼式飞机,并把特技飞行员的照片和报道剪贴成册。伊娃坐立不安时,他就朗读那些飞行员表演特技的描述。这些谈话细致而耐心,使飞行成为他们两人共享的世界,而不仅仅是弗朗茨私人的迷恋。
伊娃为这个共享的世界提出了一个问题。她问弗朗茨,云层上方会是什么样子。他回答说,看起来仿佛有人能踩在云上,然后弹跳起来。她怀疑的神情中带着对他想象力的欣赏。在这番交谈中,想象中的景致成了他们可以付诸行动的可能——弗朗茨意识到,母亲应该和他一起升空,于是告诉她他们要去飞行。她脸上流露的喜悦,让他突如其来的念头变成了迫切的承诺。
飞行作为关怀之举
弗朗茨知道,父亲费德利斯禁止波蒂带他飞行。但他仍然决定,这次情况不同——这趟飞行是为生病的母亲安排的,他把它看作一项目的崇高的责任。他匆忙去找波蒂,借了马扎琳·希梅克的自行车,骑到停放飞机的谷仓。当计划准备就绪时,德尔芬把男孩们引开了一阵,让弗朗茨和伊娃得以悄悄离开。
伊娃很虚弱,但她还是努力离开病床。听到弗朗茨说飞机来了,她说:“帮帮我。”他扶她伸直双腿,让她坐到床沿。她理了理头发,穿上棕色系带鞋,试着在他身旁走,而不是拖着步子挪动。接着,弗朗茨把她抱起来,带她走进田野。她惊讶地笑了,把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到了飞机旁,他小心地把她安置在飞行员身后的座位上。
珍妮飞机猛地向前一冲,弹跳着升入空中,弗朗茨紧紧搂住母亲的腰。爬升看起来陡得难以置信;随后波蒂让飞机平飞,向西飞去,太阳就在他们身后。他们沿着河流飞行;从他们眼中看去,河水逐渐收窄成一道闪亮的线。他们随着河流的弯曲转向,绕过牛轭湖,又低低掠过一座农场。弗朗茨终于体验到自己长久以来观看飞机起飞时所期待的那种释放感,但此刻的兴奋还伴随着母亲的存在。波蒂猜想,这趟飞行甚至可能治好她。弗朗茨也希望风能把他们吹得一身清爽,也希望伊娃回来时感觉好些,能让费德利斯高兴。
伊娃曾希望飞行的刺激能让她的疼痛消失。事实并非如此;在某些方面,她的疼痛反而加剧了。因此,这趟飞行的意义并不取决于它能否治愈她。它给予弗朗茨和伊娃一段由他们共同选择的经历,也让那架他着迷的飞机成为照料母亲的工具。
伊娃对死亡的理解
飞行之后,伊娃告诉德尔芬,她看到了某种令人安心的东西,虽然那与教会、圣餐或坚信礼毫无关系。她把儿子们叫来,对他们说,宏大的计划既涵盖巨大的事物,也包含最微小的细节,并举起小指作为例子。她告诉他们,倘若自己死去,他们不该过分悲伤——死亡属于某种超越他们想象的宏大存在。她将这个想法与人类飞行的能力联系起来,说自己是这幅设计的一部分,由一些将继续由她构成的事物组成。这趟飞行并未提供宗教信仰的证明;相反,伊娃借由亲身经历,谈论她所提到的信仰形式之外的延续。
她的话也把弗朗茨的举动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中。他原本想让母亲享受飞行的乐趣,以为这趟飞行或许能改善她的病情。伊娃的回应并没有抹去他的希望,也没有改变病情恶化的事实。它赋予这次经历新的意义——飞行成为她借以告诉儿子们的一段经历,让他们知道死亡不会把她彻底逐出这个世界。
家庭真相与未曾言明的知识
这段关系还受到一个真相的影响。伊娃生病期间,她向德尔芬透露,弗朗茨的父亲不是费德利斯,而是约翰内斯·格伦伯格,一名在战争中死去的犹太学生。她还说,费德利斯知道真相,却从未提起。这一揭露将生物学上的父亲与弗朗茨熟悉的家庭生活区分开来——现有情节表明费德利斯知道此事,却没有描述他曾对弗朗茨谈起这件事。
透露真相后,伊娃提出了请求。她只让德尔芬替她处理身后事,并写信给自己的母亲,告诉母亲德尔芬照料过她,而且她爱德尔芬。这项托付表明,伊娃对身后事的安排超出了母子关系的范围;而关于约翰内斯的真相,她只告诉了德尔芬,没有告诉弗朗茨。因此,现有情节通过他们公开分享的事物——飞机、交谈与飞行——呈现伊娃和儿子的亲密,同时也展现两人之间仍未说出口的家庭往事。
这份情谊的意义
弗朗茨的孝心体现为将关注化作实际行动。他聆听伊娃关于云层的问题,为她想到乘机的办法,去找波蒂,并在她走不动时抱起她。这一连串行动把他对飞行的迷恋转化为具体的关怀之举,却没有假装爱能战胜疾病。反过来,伊娃接受这段经历,并非把它当作治愈疾病的办法,而是借此向儿子们谈论死亡、信仰以及自己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无法解释飞机离地为何令自己如此激动的男孩,与那个为母亲果断行动的儿子形成对照,勾勒出他们关系的独特形状。在至关重要的时刻,他们的话不多——伊娃开口求助,弗朗茨告诉她即将飞行,随后,他的双臂和飞机接续了这场交流。这趟飞行把他的惊叹与她的生命将尽汇聚于同一件事中,让飞行既成为兴奋的源头,也成为他能为她付出的心意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