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城市说话,夜晚城市呼吸……它歌唱”
巴黎圣母院“白日城市说话,夜晚城市呼吸……它歌唱”这一表达赋予故事主要发生地巴黎不断变化的声音,并以使城市仿佛歌唱的钟声达到高潮。节庆的清晨将首都变成一座巨大的管弦乐团——钟声从各座教堂的塔楼中分别响起,在城市天际线上交融,并传向城外。这一意象也通过卡西莫多获得了更为私密而痛苦的含义——他一生与巴黎圣母院的钟声相伴,钟声的音乐既意味着陪伴,也与失聪相连。
城市作为声音景观
这一段描绘了一名观察者在复活节或圣灵降临节的清晨从高处俯瞰故事主要发生地巴黎。太阳发出信号后,零散的钟声从一座教堂传向另一座教堂;每座塔楼先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随后钟音渐渐高涨、交融,传遍全城。汇聚而成的音乐依然丰富多样,并未化作无法分辨的轰鸣——高低不同的声音彼此应答,音符在塔楼之间跃动,钟声的节奏使城市建筑仿佛也发出了声音。
钟声与城市和自然生活中的其他声音一同响起。叙述将五十万人的喧嚣、塞纳河不绝的水声、风声以及远方森林的声音层层叠加,汇入这场音乐会。它描绘了一万道铜制的声音从高达三百英尺的石头建筑中唱出,使建成的城市化为管弦乐团,让它的音乐宛如风暴。说话、呼吸与歌唱之间的对照,使城市仿佛在不同时刻拥有不同的生命形态;节庆的钟声则将这些分散的声音汇聚成一场共同的演出。
巴黎圣母院与卡西莫多
城市的音乐意象在卡西莫多独特的世界中得到呼应。他天生独眼、驼背且跛足,只在克洛德·弗罗洛耐心教导下才学会说话。十四岁时,他成为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钟声损伤了他的耳朵,使他失聪。这一损失切断了他与他人沟通的主要途径;由于担心自己说话笨拙会招来嘲笑,他宁愿保持沉默。
然而,造成他这一损伤的钟声,仍是他内心最珍视的对象。他爱护全部十五口钟,但尤其偏爱名为玛丽钟的大钟;它位于南塔,小钟雅克利娜伴其左右。他把钟视作自己能够爱护、交谈并理解的伴侣;对他而言,教堂本身就是他的社会,也是他的宇宙。由此形成的矛盾是声音意象的核心——钟声既是他遭受不可逆损失的根源,也是卡西莫多与世间共同拥有声音的最接近的事物。
沉默、疏离与沟通
卡西莫多在格雷夫刑台上遭到公开惩罚后,他敲钟的热情似乎冷却了。教堂从前丰富多样的钟声渐渐被礼仪所需的简单鸣钟取代;尽管卡西莫多仍在那里,大教堂仿佛已失去了敲钟人带来的音乐气息。叙述没有明确说明原因,只暗示或许是羞辱熄灭了他的热情,或许是他的心思转向了某个比玛丽钟及其钟姐妹更受他爱慕的人。这一变化使沉默不仅意味着没有声音,也成为一种情感状态。
后来与埃斯梅拉达的一次相遇,展现了卡西莫多寻求另一种沟通方式的情形。他发现她睡着后,便在她窗外轻声说话;当他以为她希望他离开时,就悄然退去。他送给她一支小金属哨子,并解释说她可以用它召唤他,因为他听得见哨声。这件物品既没有消除他的耳聋,也没有恢复普通交谈的能力;它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有限而实用的信号。与城市浩大的合唱声景相对,这支小哨子标示出他依恋之情的私密尺度,也显出当言语和听觉失效时,建立联系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