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屋
巴黎圣母院柱屋是位于格雷夫广场东侧的一处市政建筑群,也称王太子府和商会厅。它的三个名称记录了历史的不同层次——王室居所、市政厅,以及一座以粗大柱子支撑的独特建筑。在小说所描写的十五世纪巴黎,它不仅是一处地标。它兼具公民、宗教、司法和军事功能,集中呈现了这座城市的公共生活;它又毗邻广场上长期设置的刑罚设施,将市政权力与司法展示联系起来。
环境与身份
柱屋位于格雷夫广场东侧的中央。广场被描述为一处不规则的梯形空间,一侧临河岸,另外三侧则由高而狭窄的房屋围绕。这些房屋的立面密集地展现了中世纪民居建筑的面貌,其形式跨越数个世纪。它们的山墙朝向街道和广场;这与后来的巴黎房屋不同,后者在此前两个世纪里已改变了朝向。因此,柱屋所在的并非抽象的市政中心,而是一处视觉上围合的城市空间,建筑直接面向公共生活。
这处建筑群由三座相连的建筑组成,粗大的柱子支撑着三层楼。它的几个名称分别指向不同的身份,而非不同的地点。“王太子府”让人想起查理五世尚为王太子时曾居住于此;“商会厅”则令人想起它作为市政厅的用途;“柱屋”描述的则是它醒目的建筑结构。这些名称合在一起,使建筑本身成为居所与公民用途不断变化的历史记录。
市政职能
市政厅将巴黎所需的多种职能集中于一处。它设有供人祈祷的礼拜堂,以及举行听审和陈情的厅堂;在此,城市也能够抵制国王官员提出的要求。这些安排让礼拜、市政商议和维护公民特权并列一处。这处建筑群不仅是行政机关的所在地,也让城市在与王权及其他司法辖区共有的空间中拥有制度性的存在。
它的顶层还设有军械库。叙述指出,城中的市民并不认为祈祷和法律陈情在每次危机中都足够;阁楼里存放着一批旧火绳枪。因此,这座建筑兼具请愿与备战功能。它的公民属性既包括正式争取市政权利,也包括捍卫这些权利的能力;祈祷厅和听审厅上方存放着武器,这一对照使这种双重属性更加鲜明。
这种职能属于一座权力分立的城市。十五世纪时,巴黎由岛上的城岛、右岸的城区和左岸的大学区构成。城岛受主教管辖,右岸受商人总督管辖,左岸受校长管辖;巴黎总督则代表王权管理全城。教堂集中在城岛,宫殿集中在城区,学院则集中在大学区。作为右岸城区的市政厅,柱屋处于一种政治地理格局之中——市政、教会、大学和王权彼此交叠,并未形成统一无缝的行政体系。
广场与公共司法
柱屋所在的格雷夫广场具有更为阴暗的公民生活特征。固定的绞刑架和枷台彼此相邻,立于广场铺地的中央。它们的存在使刑罚成为广场公共特征中固定的一部分,与柱屋的礼拜堂、听审厅和军械库形成对照。叙述将这座建筑置于一个由不同机构和司法辖区行使权力的体系之中;公共广场则让这一体系造成的后果显露于众。
这一环境赋予柱屋双重意义。它代表城市管理自身事务、捍卫自身特权的能力,却又面向一处与强制性惩罚相关的场所。小说对中世纪司法的叙述还强调,巴黎存在多个权力机构和特殊司法辖区。例如,大学学者的违法行为可能在城岛上的法庭受审,判决则在右岸执行,同时校长有权介入。小说并未将柱屋描写成所有判决或刑罚的源头,但它在这片权力分立的城市空间中的位置,有助于将市政生活置于相互竞争的权威主张之间。
柱屋周边的场景
这座建筑构成了埃斯梅拉达公开表演时的背景之一。她在众人面前起舞时,火光映红了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的脸,也照到了广场一侧柱屋古老而阴暗的立面,以及另一侧的石砌绞刑架。这一场景将热闹的公共表演置于两种长存的建筑之间——市政建筑和刑罚设施。柱屋并未支配表演,但它的立面帮助界定了人群观看并作出反应的广场空间。
柱屋的钟也在同一公共场景中标记了一个微小却令人难忘的时刻。杜迦在手鼓上敲了七下,恰在此时,建筑上的钟也敲响七下,令旁观者惊讶。这座钟赋予柱屋超越建筑本身的作用——它的市政钟表成了人群衡量山羊看似惊人本领的尺度。这一幕短暂地将市政地标变成民间表演的一部分,展现出建筑日常的市政存在与广场共有的生活交织得何其紧密。
变迁与意义
柱屋并未以原貌留存于叙述者笔下的后世城市。它被多米尼克·博卡多尔设计的一座肃穆市政厅取代,而格雷夫广场仍与刑罚和死亡联系在一起。因此,这座建筑的消失既是建筑层面的,也是制度层面的——一处可辨识的中世纪市政建筑群让位于后世的市政建筑,而广场仍承载着公共历史的重负。
在这些场景与描述中,柱屋将小说对巴黎的宏大描绘汇聚于一处。它是一座因名称而留存于记忆中的居所,是一座配有礼拜、听审和防卫设施的市政厅,也是一面坐落在民间娱乐与公共刑罚之间的建筑立面。它的建筑与职能留存着城市自治的痕迹,但它所处的位置又使这种公民身份无法与城市的等级制度和刑罚机构相分离。最终,这座建筑以石头呈现出中世纪城市的复杂面貌——共同生活、政治特权、公共表演与司法占据同一片公共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