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宫廷

巴黎圣母院

奇迹宫廷进入叙事时,与其说是一个标注在地图上的街区,不如说是一个集体性的存在——这是由窃贼、流浪者、埃及人和其他被排斥者组成的群体,能够以醒目的规模集结,并按照人们熟悉的等级排列。前往格雷沃广场的游行,把平日被视作城市垃圾的人们变成了公开的景观;而后来人们对埃斯梅拉达失踪一事的忧虑,则表明群体间的纽带不只关乎表演,也源于共同的关切。

集体身份与公开展示

抵达格雷沃广场的游行队伍从巴黎司法宫出发,沿途不断壮大,招来无赖、游手好闲的窃贼和失业的流浪者。队伍各部分按照繁复的次序行进。埃及人走在最前面,埃及公爵骑在马上,他的伯爵们步行相随,扶着马缰和马镫;男人、女人和儿童则穿着破衣烂衫跟在后面。接下来是阿尔戈王国,窃贼们按照等级排列,从地位较低者到经验丰富的扒手。队伍中有各种行当和处境的人,包括乞丐、流浪者、假冒士兵以及身体有明显残疾的人,他们各自佩戴不同等级的徽记,聚集在一起。

这种等级秩序既醒目,又带有滑稽意味。阿尔戈王国之王,也被称为大乞丐王,混在经验丰富的扒手中很难辨认;他蜷缩着坐在一辆由两条大狗拉着的小车里。阿尔戈王国之后是加利利帝国,由身穿酒渍斑斑的紫袍的纪尧姆·卢梭率领,随行者包括丑角、持权杖者、扒手和书记员。法律书记员走在队伍末尾,带着花冠五月柱、黑袍、乐器和黄蜡烛。游行队伍的中心,愚人兄弟会的官员抬着一顶插满蜡烛的担架,上面坐着巴黎圣母院敲钟人卡西莫多,他新近当选愚人教皇。等级、服饰和仪式让城市得以按照这群人的方式看清他们的共同体,尽管这场景也招来嘲笑。

埃及人与城市的猜疑

与这个更广阔的群体世界相关联的埃及人,也通过针对他们的敌意传闻呈现出来。玛希埃特回忆说,有一群人从波兰经由下埃及来到兰斯,由一位公爵和几位伯爵率领。据说,镇民不许他们入城,之后他们便在布雷讷门外扎营。按照这番说法,教皇曾命令他们以七年无床可睡的流浪生活作为赎罪;旅行者们一边替人算命,一边声称有权向教会中的高级教士收取钱财。他们的外貌和做派吸引了人群,同时也引来关于他们偷孩子、割钱袋和吃人肉的谣言。

叙事将这些传闻与既定事实区分开来——镇民彼此警告,叫对方别靠近,之后却又偷偷前往营地,而算命则令母亲们着迷。帕凯特·香特弗勒里把她的婴儿阿涅丝带到埃及妇女面前;那些妇女赞赏并亲吻孩子,夸她的脚和鞋。帕凯特听了关于孩子将来美丽、贞洁并成为王室成员的预言后,欣喜地离开;第二天,她趁孩子熟睡时走开片刻,回来却发现门开得更大了。后来,隐修女在刑台上看到一幕情景时,便大喊着指责一名埃及人偷孩子。她的指控饱含丧女之痛,同时也显示,流传的刻板印象如何为恐惧和责难提供说辞。这些情节揭示了围绕埃及人的偏见,并未将谣言确立为对这个群体的客观描述。

因共同关切而联结的群体

这个群体的共同生活并不局限于公开游行。埃斯梅拉达失踪一个月后,皮埃尔·格兰古瓦和整个巴黎乞丐与流浪者的奇迹宫廷都被描写为忧心忡忡。埃及公爵和他的流浪者朋友们心情沉重,山羊失踪更让格兰古瓦悲从中来。搜寻一无所获。擦鞋童告诉他,他们看见埃斯梅拉达在圣米歇尔桥附近与一名军官一同离开;但格兰古瓦相信她恪守贞洁,并将此与她的护身符联系起来,因此不相信她会自愿放弃贞洁。

他的确信并未消除群体的担忧——埃斯梅拉达音讯全无,她的失踪仍未得到解释。这种对照意义重大。游行将被排斥者呈现为一支供公众观看的队伍;而寻找埃斯梅拉达的行动,则揭示出一个能够牵挂他人、持续忧虑的群体。因此,奇迹宫廷不仅由其戏剧化的等级结构以及城市对其成员的猜疑所界定,也由人与人之间的纽带所界定——一个人的失踪会成为所有人的共同忧虑。

叙事意义

奇迹宫廷的几次出场,将一种另类的社会秩序置于巴黎的制度和体面人群面前。游行中,头衔、职务、等级、徽记和仪式用品戏仿权威的形式,同时也赋予被排斥者自身清晰可见的组织结构。然而,这种公开组织并不能保护他们免受城市中普遍存在的偏见——关于埃及人的传闻表明,着迷与排斥可以并行不悖。

叙事还通过群体对埃斯梅拉达失踪的反应,赋予这一集体以人性的尺度。最初以壮观场面引人注目的群体,转而成为一群等待并四处寻找同伴的人。这种从盛大排场到忧虑不安的转变,使城市将被排斥者简化为罪犯或奇观的做法变得复杂,却并未抹去人们看待他们时流传的那些可怕谣言。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