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赖奥妮·拉德福

布谷鸟的呼唤

布赖奥妮·拉德福是一名职业化妆师,曾在多次拍摄和一场慈善活动中为卢拉·兰德里工作。她既是一名需要仔细审视其证词的证人,也是揭露约翰·布里斯托计划的链条中无意间的一环。起初,她的回忆似乎受到流言和闪躲的影响;后来,斯特莱克意识到,她私下见过卢拉的遗嘱,这有助于解释布里斯托为何坚信遗产会归自己所有,以及他为何试图嫁祸乔纳·阿杰曼。

身份与工作

布赖奥妮是一名化妆师,这份工作使她进入卢拉的社交与职业圈子。她曾在几次摄影拍摄和雨林慈善活动上为卢拉化妆。她也通过这个圈子认识希娅拉·波特,并曾参与盖伊·索梅组织的一场时装拍摄;斯特莱克为了重建卢拉遇害前一天下午的经过而调查时,便在那里遇见了她。因此,调查人员见到布赖奥妮的地方不是私密的访谈室,而是忙碌的工作现场,她正忙着照料模特和化妆台。

她与卢拉之间并非简单的友谊。坦西·贝斯蒂吉把布赖奥妮列为卢拉的熟人,却马上补充说,布赖奥妮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布赖奥妮自己则说,她和卢拉相当熟。两种说法的差异很重要——布赖奥妮能接触卢拉的工作生活和物品,却未必是她最亲密的知己;后来她见到遗嘱,却未能正确理解其重要性,这一身份差异便显得尤为关键。

卢拉遇害前一天下午

现存的陈述对卢拉遇害前一天的状态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印象。布赖奥妮记得卢拉心情愉快,对迪比·麦克即将到来感到兴奋。相比之下,希娅拉说卢拉那天和平时不一样,看起来情绪低落而焦虑。希娅拉还称,卢拉曾说过要把所有财产留给她的兄弟。斯特莱克注意到这两种说法之间的分歧,因为布赖奥妮关于卢拉兴致高昂的回忆,并不能确定卢拉当时的感受;与之并列的,还有另一份关于她情绪困扰以及似乎打算把财产留给家人的陈述。

大楼访客登记簿为这次到访提供了明确的背景和时间。希娅拉于12时50分到达,布赖奥妮则于1时20分到达。记录显示,布赖奥妮离开时是16时40分,并由她本人签名。这些时间表明,她在调查所涉的那个下午曾待在卢拉的公寓里,早于希娅拉和卢拉于19时15分一同离开。登记簿无法证明布赖奥妮在屋内看到了什么,却独立于她事后的回忆,确立了她当时在场这一事实。

斯特莱克在索梅的拍摄现场与她交谈时,布赖奥妮说自己一直在不停地回想那个下午,并称卢拉之死令人难过。她回答了关于自己与卢拉共事的问题,也被问到是否在卢拉的物品中见过某件特定物品。布赖奥妮坚称自己没有见过,并说她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翻找东西的。她脸色涨红,又断然否认,这些都无法证明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却加剧了她的说法与斯特莱克后来对遗嘱的理解之间的紧张关系。

受到流言影响的证人

布赖奥妮与斯特莱克的谈话从调查转向了她对坦西·贝斯蒂吉和厄休拉·贝斯蒂吉的看法。她称厄休拉被宠坏了,并说厄休拉曾指责她偷听对方的语音留言。布赖奥妮解释说,厄休拉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叫一辆出租车;她有阅读障碍,因此按错了按钮,打开了一条留言。那件事惹得厄休拉冲她大喊,布赖奥妮还复述了留言内容,把它当作厄休拉私生活的证据。

这段故事说明,斯特莱克不能仅凭布赖奥妮说得流畅,就把她的话视为可靠。她乐于传播有损他人名声的个人评判,给人以容易受人影响又不诚实的印象。然而,她的陈述也包含了她自己并未意识到的线索。斯特莱克让她离开,继续做笔记,并得出结论——她告诉他的事情远比她自己意识到的多。她不可靠,并不等于毫无用处——调查必须把她主动提供、未经证实的看法,与她回忆中无意间带出的证据区分开来。

布赖奥妮对卢拉的描述与希娅拉的说法之间的反差,也让人无法轻易断定那个下午的情况。布赖奥妮记得卢拉对迪比即将到来感到兴奋,这段回忆可能准确,也可能并不完整,或受到她工作时所注意到的事情影响;现有证据无法解答这一问题。证据所能确立的是,不同的人看到了卢拉不同的一面,而一份听起来笃定的证人陈述本身,并不能抹去其他地方呈现出的、更加令人担忧的情况。

遗嘱与误读姓名

布赖奥妮与此案最重要的关联,出现在斯特莱克与约翰·布里斯托对峙时。斯特莱克告诉布里斯托,布赖奥妮在卢拉还来不及藏起遗嘱之前,就在她家中看到了那份文件。然而,布赖奥妮不愿承认自己翻看过卢拉的物品。她的阅读障碍使她把“乔纳”读成了“约翰”。她又把这个误读与希娅拉所说的卢拉打算把所有财产留给兄弟一事联系起来;因此,布赖奥妮以为约翰会得到这笔钱,也就觉得没有理由透露自己读到了什么。

这个错误有助于解释调查中的一个关键缺口。尽管希娅拉的陈述保留了相关信息,布里斯托却没有告诉斯特莱克,卢拉曾说过打算把一切留给他。布里斯托已经有一笔信托基金,斯特莱克曾怀疑,在布里斯托看来,再多一笔钱或许也不算什么。然而,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是乔纳。布赖奥妮的误读使“约翰”这个名字留在她自己的理解中,却让真正的受益人乔纳被排除在外。

这种错误理解所造成的后果,不止于布赖奥妮的沉默。斯特莱克认为,布里斯托一边搜寻遗嘱,一边试图让它不为人知,并嫁祸乔纳谋杀。如果乔纳被判终身监禁,那么无论遗嘱是否被发现,也无论乔纳或其他人是否知道遗嘱的存在,布里斯托都可以相信遗产终将归他所有。因此,布赖奥妮与那份文件的偶然接触,成了解释动机与机会时一个出人意料的环节——她并非有意帮助布里斯托,但她的误读有助于说明,为什么他会以为遗产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叙事作用

布赖奥妮的作用,取决于“看到证据”和“理解证据”之间的差别。她接触到一份关键文件,但阅读错误改变了文件在她心中的含义;她又因不愿承认自己翻找过东西,隐瞒了这次接触。这些信息既不是有意披露,也不是可靠而完整的坦白。斯特莱克事后把她的阅读障碍、她误读的名字,以及希娅拉关于卢拉打算把一切留给兄弟的陈述联系起来,重建出这些信息的重要性。

作为证人,布赖奥妮体现了调查中反复出现的难题——证词会受到社会处境、个人怨愤、注意不全,以及证人看待事物时所带假设的影响。她关于贝斯蒂吉夫妇的流言不能被当作中立描述,而她否认看过卢拉的物品,也与斯特莱克后来得出的结论相矛盾。然而,正是这些局限使她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她的错误本身并不能指出凶手,却有助于揭示布里斯托如何掩盖遗嘱的意义,并对乔纳提出不实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