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达·斯特莱克
布谷鸟的呼唤莉达·斯特莱克是科莫兰·斯特莱克和露西的母亲。她一生屡次搬迁,拥有非传统的亲密关系,最终药物过量身亡,家人接受了她自杀的说法。她的经历影响着当下的调查,但并非作为一个已经查明的案件,而是以一段存在争议的家庭记忆呈现——科莫兰怀疑她的前夫,而大多数人则认为,她的死与她一贯的生活方式相符。这种尚未消除的分歧,影响着兄妹二人如何理解自己的过去以及其他女性的死亡。
身份与背景
科莫兰与莉达共度的童年,在生活安排上并不稳定。他记得自己上过十七所学校,或许更多;也记得曾与母亲和露西在布里克斯顿一处非法占住的房屋里住了两个月。莉达当时的男友是一名白人拉斯特法里音乐人,他给自己改名为舒姆巴,反对传统教育;那段时间,孩子们在家接受教育。后来,泰德舅舅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回圣莫斯。此后数年间,科莫兰和露西时而回到当地上学,一再重拾旧日友谊,也一再失去自己在莉达最近带他们去的地方染上的口音。
布里克斯顿时期让兄妹二人对同一段动荡生活留下了不同记忆。当时七岁的露西想像她见到的西印度群岛女孩一样编串珠辫子。他们的琼姨妈承认这种发型很吸引人,同时也试图不在孩子们面前贬低莉达,但渐渐难以做到。科莫兰记得姨妈在车镜中的皱眉,也记得泰德舅舅究竟如何找到那处非法占住的房屋,一直令人困惑。这些回忆展现了孩子们既受到莉达选择的影响,也有亲属偶尔介入,帮助他们恢复较为稳定的日常生活。
莉达的名字也承载着一段残缺的家族往事。琼姨妈说,莉达十八岁时离开了第一任丈夫;两人只结婚两周。琼姨妈还说,莉达结婚是为了得到一件新衣服和一个新名字。莉达保留了这个不寻常的婚后姓氏,并将其传给科莫兰;科莫兰从未见过这个姓氏的来源——那名男子。因此,这个名字将他与一段婚姻及一段他并不熟悉的家族往事联系起来,正如他童年的其他部分,也只能通过不完整的回忆间接重构。
家庭生活及其后续影响
莉达四处迁徙的生活方式,成了她的孩子之间一道持久的对照。科莫兰怀疑,露西很早就要承担房贷、丈夫、三个孩子和繁重工作的责任,或许部分是为了与他们的母亲划清界限。露西是科莫兰八个同母异父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中,唯一与他一同度过童年的人。他深爱露西,但两人的交流常因熟悉的忧虑而变得紧张;他不愿告诉她自己处境的实情,因为他知道她会为他担心,也会对他感到失望。
他们对莉达死因的分歧加深了这种紧张。露西认为,哥哥离开大学、加入军警,是因为母亲去世,也因为他无法接受继父无罪。她还认定,他从事死亡案件调查,总会让他想起莉达。科莫兰自己的说法则不同——莉达去世前,他就已想从事这一职业;在他看来,沉浸在母亲回忆中的兄妹其实是露西,而不是他。他们各自不同的解释,展现了同一场家庭丧失如何形成两段不同的个人历史。
莉达死于药物过量,公众称之为自杀。科莫兰记得她的遗体停放在殡仪馆;这件事仍是那些未能由职业惯例加以隔离的死亡记忆之一,但真正悬而未决的核心并非那幅景象,而是她的死是否得到了正确判断。在周围的人当中,只有他质疑她突然开始使用海洛因的情况,并将其与她早先接触大麻的经历区分开来;他还怀疑她的前夫杀了她。没有任何事情得到证实;当时二十岁的科莫兰发现,没有人愿意听他的担忧。
与案件相关的审判和定罪之后,科莫兰离开牛津,加入军队,唯一支持他的是泰德舅舅。露西记得,他离开是莉达去世以及围绕继父的怀疑所导致的结果。科莫兰则认为,这是一个既根植于他的抱负,也源于童年屡次搬迁所培养出的独立自强的选择。兄妹间的分歧一直存在,因为同一次离开,在露西眼中可能是逃避悲痛,在科莫兰眼中却是延续早已形成的生活方式。
莉达的过往与调查
对卢拉·兰德里之死的调查屡次带出莉达的经历——起初是科莫兰与卢拉家人的职业接触,后来则是他对其他死亡事件的回想。他向托尼·兰德里询问布里斯托家族的情况时,对查理之死的叙述让他想起莉达在查理骑自行车闯入禁入采石场后所经历的危机。托尼说,1983年复活节星期日,他散步回来时,发现全家都在寻找男孩。他径直前往采石场,因为知道查理被禁止去那里,并在那里发现了遗体。这段记忆将莉达与另一个家庭的悲痛联系起来,却没有让她对这场死亡负有责任——她出现在对事发后情景的回忆中,因发生的一切而不堪重负。
关于卢拉被收养的疑问,让调查与家庭认知的局限产生了第二层、更直接的联系。科莫兰问伊薇特·布里斯托,布里斯托一家收养卢拉时,她是否了解卢拉的身世。伊薇特说自己一无所知;亚历克或许知道,但如果他知道,也从未告诉她。这段对话把被隐瞒或无从得知的出身,与莉达自身的家族历史并置——其中的婚姻、姓名和关系,都只能根据他人的说法部分重构,而非依据完整记录。
莉达的过往还通过卢拉生身家庭的一项揭示与调查交织在一起。乔纳·阿杰曼告诉科莫兰,父亲临终前不久曾坦白,自己或许还有一个孩子;那是他与一名后来失踪的白人女性所生。父亲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乔纳的母亲,而乔纳也没料到会听到这一番话。卢拉联系乔纳之后,他才得知,她选择给他而不是他的母亲打电话,是因为不想伤害任何人。这一发现扩大了调查对隐秘血缘和不确定亲属关系的关注,但并没有解开围绕莉达死因的疑问。
死亡、记忆与叙事意义
小说将科莫兰职业上对死亡的熟悉,与他对具体人物的记忆区分开来。他的工作让他见过许多遗体,但最有力地重返他记忆中的,是那些不受正式程序保护的死亡——他的母亲,以及在阿富汗身亡的加里·托普利中士。在这样的背景下,小说并未把他对莉达的回忆写成他关注每一起案件的自然解释。他知道露西会作这样的联想,同时也承认,这一次,卢拉之死确实让他想起了母亲。
在最明确的一处对照中,科莫兰将莉达与卢拉、罗谢尔·奥尼法德并列。他认为,三人的生活都不符合他心中与露西和琼姨妈相关联的、更安全、更受社会认可的生活模式。他沉思道,外人会认为她们的生活使她们置身危险,因此她们的死亡较不容易被视为悲剧。这种比较并未声称三人处境相同,也没有说她们死于相同原因。相反,它揭示了一种判断——谁的脆弱处境更能引起同情,谁的死亡又会被当作意料之中的结果而轻轻带过。
因此,莉达虽然是一个强烈的存在,却无法从留存下来的家庭叙述中被完整还原。她的孩子记得那些影响童年的搬迁与选择,却对她的死意味着什么、又造成了什么后果,各执一词。科莫兰的怀疑未经证实;露西对他离开的解释也与他本人的说法不符。记忆中的经历、家庭的解读和确立的事实之间存在落差,使莉达的经历持续成为小说对死亡、身份以及人们接受的逝者人生叙述的另一种参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