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

常识

以色列人在托马斯·潘恩反对君主制的《圣经》论证中占据核心地位。按照他对以色列人历史的解读,他们最初在没有国王的情况下生活,由士师和各支派长老管理;后来两次要求立王,则表明他们拒绝神的统治,转而模仿其他民族。他们的故事最终并未证明王权正当,而是成为警告——坚持实行君主制的民族将看到这一选择带来的代价;他们的事例也成为尚待建立的政府拒绝世袭统治的论据。

立王之前的政府

潘恩将以色列人置于一段漫长的时期之中;按照《圣经》所载的年代顺序,那时并无国王。他将以色列人早期的政治秩序描述为一种共和国,通常由一位士师和各支派的长老管理,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由神介入。按照他的说法,他们没有国王;承认任何人为王都被视为有罪,因为唯有万军之主拥有正当的主权。这一对照也是他更广泛论证的一部分——早期没有国王,意味着没有战争;而王室的傲慢则给各民族带来混乱。

在潘恩看来,以色列人最终转向君主制,并非自然的发展,也不是政治形式的中性改变。按照《摩西五经》的记载,从创世算起约三千年后,他们提出了立王要求;潘恩称之为一场民族性的迷误。他将人们对国王的崇敬视为对神圣尊荣的冒犯——在他看来,将一位人间统治者置于他人之上,既没有自然平等的依据,也不符合《圣经》。因此,以色列人的历史是政治神学论证中的证据,而非对其制度所作的公正叙述。

基甸拒绝立王与第一次邀请

第一个关键事件始于以色列人遭米甸人压迫。基甸率领一支小军队与他们交战,并在神的介入下获胜。民众将胜利归功于基甸的军事领导,邀请他统治自己;他们提出的安排还超出他的有生之年,建议由他的儿子和孙子继位。对潘恩的论证而言,这种世袭安排尤其重要——民众所求的不只是一个领袖,而是要建立一个延续下去的王室家族。

基甸拒绝了。他回答说,他和他的儿子都不会统治以色列人,因为统治他们的是上主。潘恩强调,基甸的回应并非只是谦逊地推辞个人尊荣。他将其视为对民众以这种方式授予主权之权利的否定,并视为明确指责他们背离了天上的正当统治者。依照这一叙述,以色列人的邀请与基甸的拒绝,清楚地确立了人间王权与神圣主权之间的抉择。

向撒母耳提出立王要求

约一百三十年后,以色列人再次提出立王要求。这一次,他们来到先知撒母耳面前,指出他两个儿子的失当行为;这两人受托承担世俗事务。他们提及撒母耳年事已高、他的儿子未能遵循他的道路,随后要求立一位国王审判他们,使他们像其他民族一样。潘恩将他们明言的抱怨与他认为更深层的动机区分开来——他们想要像周围的民族,而在他看来,这种愿望尤其错误,因为以色列人的独特之处本应是与其他民族不同。

撒母耳感到不悦,便向上主祷告。按照潘恩的叙述,上主的回答说明,民众拒绝的不是撒母耳,而是神对他们的统治。他们再次重蹈离弃神、侍奉其他神明的旧习;撒母耳奉命警告他们国王通常会如何行事。这段交谈表明,以色列人的要求不只是对撒母耳儿子失职作出的实际回应——在潘恩的解读中,这也是对神圣主权的拒绝,并转向一种与偶像崇拜相联系的政治制度。

撒母耳的警告与民众的选择

撒母耳的警告具体说明了君主制会带来的代价。国王将征用民众的儿子,供自己的战车、骑兵和军事编制使用;其中一些人要跑在战车前面。他还会指派其他人耕种自己的土地、收割庄稼,并制造战争所用的器具。他也会征用民众的女儿,让她们担任调制糕点者、厨师和烘焙师。国王会取走最好的田地和橄榄园,交给自己的臣仆;会收取种子和葡萄园产物的十分之一,分给官员和臣仆;还会征用仆人、青年、驴和羊供自己役使。潘恩将这番预言解读为一份王室榨取、开销、偏私和压迫的清单。

警告以一个影响深远的预言作结——民众将因自己所选的国王而呼求,上主到那时却不会垂听他们。以色列人拒绝听从撒母耳。他们坚持要一位国王来审判他们、走在他们前面并为他们作战,好让他们像所有民族一样。撒母耳继续劝说他们,并当面指出他们忘恩负义,但他们仍执意坚持这一要求。于是,叙事表明民众的选择会带来实际后果——撒母耳所说的重担并非毫无预警地强加于他们,而是发生在他们不听劝告、执意要求立王之后。

雷声、悔罪与潘恩对这个故事的政治运用

撒母耳祈求上主在麦收时降下雷声和雨水;潘恩将此描述为惩罚。风暴当天降临,民众极其敬畏上主和撒母耳。他们请求撒母耳祈祷,使他们免于死亡,并承认自己要求立王,已在原有罪过之外又添了一项恶行。他们的恐惧与忏悔标志着事件的直接结果,尽管潘恩并未说这些表现扭转了他们在政治上的选择。

潘恩将这些经文视为直接反对君主制的《圣经》证据,而不是可以与王室统治相调和的含混材料。他认为,君主制社会掩盖了《圣经》中反君主制的部分,而仍在建立政府的国家应当重视这些内容。他的解读也限制了人们对后世国王所能作出的主张——他说,对大卫的赞誉,是称赞他为合神心意的人,而非正式赞誉他作为国王的身份。因此,即便个别统治者受到赞扬,以色列人的故事仍然是一则警告。

同一警告也影响了潘恩对更广泛政治权威的论述。他将以色列人描绘成一个在受到警告后仍选择君主制的民族,并借其历史质疑君主制蒙神认可的说法。在其他论述中,他主张政府必须保护所有信仰虔诚者的权利,但不应再涉足宗教事务;他还倡议制定一部庄严的大陆宪章,使整个共同体承诺维护各部分在宗教、个人自由和财产方面的权利。将这些主张与他对以色列人的叙述并读,便可看出,两者形成对照——一方的权威建立在人民彼此承担义务之上,另一方的王权则通过神圣或世袭特权的主张强加于人。在他的政治论证中,以色列人反复要求立王,成为一则长久的警示,提醒人们不要放弃共同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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