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雕像

异乡异客

《小美人鱼》是一件复制雕塑。朱巴尔·哈肖在与本·卡克斯顿谈论艺术、勇气和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时,向他展示了这件作品。本看到的是一种纯粹的美;朱巴尔看到的则是一个选择了某种生活、因此身处两个世界之间的人物,她思念故乡,饱受痛苦。这件雕像在场景中的力量,正来自两种看法的差异——美引人观看,而朱巴尔的解读则让观看成为一种体认。

雕塑与本的反应

朱巴尔介绍说,这是他收藏中唯一一件不是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送给他的雕塑。他没有告诉本自己为何买下它,而是更愿意称赞它是人类创造的最令人愉悦的艺术作品之一。本接受了这个更简单的说法——这个人物“就是单纯地漂亮!”他的反应并非轻视,而是确立了一种观看雕像的方式——即使不寻找隐藏的信息,人们也能欣赏它。

这段交谈区分了审美愉悦与解读,却没有把两者置于对立面。朱巴尔赞同,美本身就已足够,并将它的吸引力比作小猫和蝴蝶的魅力,但他也补充说,这尊雕像对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本可以欣赏这件作品,却不必接受朱巴尔的解读;后来,他更愿意看着美人鱼,而不是沉思朱巴尔赋予她的痛苦。

身处陆地与大海之间的人物

朱巴尔描述说,美人鱼既不完全是美人鱼,也不完全是人类。她坐在陆地上,选择留在那里,同时望向大海,与自己离开的地方隔绝。他将她与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故事联系起来,并指出哥本哈根的雕像是这件作品所参照的对象。因此,这件复制品把一个熟悉的文学人物带入房间,既是一件艺术品,也让人得以思索选择所付出的代价。

按照朱巴尔的说法,美人鱼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选择毫无痛苦,也不意味着可以反悔。她用极大的代价换来了人类的双脚,每走一步都如刀割一般。雕像将这一悖论凝聚成静止的形象——她选择了坐在哪里,却无法轻易变回自己离开的模样,也无法在新生活中行走而不受苦。她长久凝望大海,使思念成为代价的一部分,而非证明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朱巴尔将她与迈克相比

朱巴尔告诉本,美人鱼让他想起了迈克。他并未声称迈克知道安徒生的故事,甚至没有声称迈克会作出相同的联想;他明确表示,自己猜迈克不知道这个故事,或者至少不知道朱巴尔会把他与故事中的人物联系起来。这种认同属于朱巴尔私下的解读;他请求本不要告诉迈克,使这一联想成为没有说出口的比较,而不是传达给当事人的话。

这种比较以美人鱼身处两界之间的处境以及她为选择付出的代价为基础。朱巴尔想象,迈克和这个人物一样,必须踏着刀刃行走。这句话让雕像发挥双重作用——它本身仍是一件艺术品,也为朱巴尔提供了一种间接思考迈克艰难处境的方式。场景没有借雕像详尽说明这种处境的方方面面;它着重表现的是朱巴尔的体会——重大的选择可以坚定不悔地维持下去,却仍然需要承受持续不断的痛苦。

美、痛苦与观看

本答应不会告诉迈克。他再次看着复制品,说自己宁愿只看着这个人物,而不去想那些刀刃。他的反应保留了其中的张力——这件雕塑既能带来直接的视觉愉悦,也能引出令人不安的寓意解读;两者都不会抵消另一者。朱巴尔让美人鱼的姿态与故事中的苦难变得清晰可见;本则不愿让这种解读取代观看的乐趣。

这段交谈没有以一个确定的解释收尾,而是回到了观看的局限。朱巴尔称美人鱼令人愉悦,还开玩笑说要哄她上床,于是本称他邪恶。朱巴尔也以玩笑回敬,接着说,一小时看三件雕塑已经足够多;他通常一天最多只让自己看一件。这个玩笑冲淡了严肃气氛,却没有抹去此前浮现的意象。《小美人鱼》依然同时是一件美丽的物品、一种代价高昂的选择的象征,也是朱巴尔私下想象迈克所承受的重担时借助的人物。